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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和姜雪澜回到幽月国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月光从黑雾的缝隙中洒下来，将古城的废墟染成银灰色。
城门口，云泉和云曦还站在那里等着。
云曦披着一件厚厚的外套，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很亮。
她看到陈平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回来了。”她说道。
声音很轻，但陈平听出了其中的关切。
“回来了。”陈平点了点头。
云泉迎上来，上下打量了陈平一番，确认他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他欲言又止，想问又不敢问，天火坑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各方势力有没有起冲突？
神族有没有为难他？
陈平看出他的心思，笑了笑：“回去说。”
议事厅里，灯火通明。
幽影将一块块月光石嵌在墙壁上，将整间石殿照得如同白昼。
云泉坐在主位上，云曦坐在他旁边，陈平和姜雪澜坐在对面。
幽影站在角落里，双手交叠在身前，安静地听着。
陈平将天火坑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
当听到三十多个势力、上千名修士齐聚天火坑时，云泉的脸色变了。
当听到各方势力为了晶石打得头破血流、死伤无数时，他的眉头紧皱。
当听到神族裁决殿的金焕长老出手驱赶所有人、独霸晶石时，他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然后，他听到了陈平出手的事。
一拳重创金焕，一掌拍飞神族副手，一句话吓得所有神族修士狼狈逃窜。
当着上千名修士的面，宣布幽冥山脉是鬼族的藏身之地，任何人不得骚扰。
云泉的嘴巴张开了，合不上。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神族裁决殿的长老？”
陈平点了点头。
“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幽冥山脉是鬼族的地盘？”
陈平又点了点头。
“还让所有人承诺，不在幽冥山脉惹事？”
陈平再次点了点头。
云泉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多少年了。
鬼族被神族追杀、屠戮、驱赶，像老鼠一样躲在黑暗中，不敢出声，不敢露头，不敢让任何人知道他们还活着。
他们的孩子从出生起就知道什么是恐惧，他们的老人到死都在逃亡的路上。
他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以为鬼族就要在他们这一代灭亡了。
可现在，一个外人，一个人族修士，当着上千名修士的面，替他们站了出来。
“从今以后，任何人不得在幽冥山脉搜索、挖掘、骚扰。否则，金焕的下场就是榜样。”
这句话，云泉等了几千年。
“陈先生。”
他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大恩不言谢。幽月国上下，永世不忘。”
陈平扶住他：“国主，别这样。我说过，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们。”
云泉擦了擦眼泪，重新坐下。
他的情绪平复了一些，但眼中的泪光还在闪烁。
“对了，陈先生。”他忽然想起什么，“您说各方势力都在拉拢您？”
陈平点了点头：“散修联盟、天狼部、暗影殿，还有几十个小势力，都递了名帖。”
云泉的眼睛亮了起来。
“陈先生，我有一个想法。”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既然他们都在拉拢您，那您能不能趁这个机会，把轮回之芯和引魂之火要回来？”
陈平一愣：“要回来？”
“对。”云泉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十五重天地图前，指着魔族暗影殿和兽族天狼部的位置，“轮回之芯在魔族暗影殿手中，引魂之火在兽族天狼部手中。
这两件至宝，是开启轮回之路的关键。如果能拿到它们，再想办法从神族裁决殿拿到幽冥灯盏，就可以去轮回司，引渡那些被困的鬼族魂魄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手指在地图上微微颤抖。
“数万鬼族修士的魂魄……如果能把他们引渡出来，鬼族就有希望了。不是苟延残喘的希望，是真的、堂堂正正活下去的希望。”
陈平沉默了片刻，看着地图上那两个标记。
“好。我去要。”陈平点了点头。
云泉的眼眶又红了。
“陈先生，您要小心。魔族和兽族都不是善茬。他们现在拉拢您，是因为您展现出了实力。但如果您开口要他们的至宝……”
“我知道。”陈平打断了他，“我有分寸。”
他站起身，看向姜雪澜。
“明天一早，我们出发。”
姜雪澜点了点头。
云曦张了张嘴，想要说“我也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自己的伤还没好，去了只会是累赘。
“你小心。”她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
陈平笑了笑，转身走出议事厅。
姜雪澜跟在他身后。
月光洒在古城的街道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打算先去哪里？”姜雪澜问道。
“魔族暗影殿。”陈平说道，“轮回之芯在影无极手里。那个老狐狸，比兽族更难对付。先难后易。”
姜雪澜点了点头：“我陪你去。”
陈平看了她一眼：“你当然要去。你不是还要找冰神血脉的人吗？”
姜雪澜嘴角微微翘起，没有说话。
两人并肩走在月光下，朝着石殿走去。
身后，议事厅的灯火渐渐熄灭。
古城在夜色中沉默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幽月国的古城沉浸在黑雾与月光的交织中，万籁俱寂。
陈平没有睡，他盘膝坐在石殿的床榻上，紫色的混沌之力在周身缓缓流转，将整间石殿映照得如同梦幻。
自从在天火坑吸收了天火精华，他的修为突破到上仙境八品巅峰，距离九品只有一步之遥。
但他知道，这一步不是靠吸收外力就能跨过去的，需要的是对自身力量的深刻理解和完美掌控。
他闭上眼睛，将神识沉入体内。
丹田中，混沌之力如同一个紫色的漩涡，缓缓旋转。
漩涡的中心，一团金色与紫色交织的火焰静静地燃烧着。
那是混沌之火，融合了天火精华、至火本源和混沌之力的全新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