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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闹钟响了后又睡了一会,起来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匆匆忙忙去便利店花200日元买了乌冬面就赶到科室但还是迟到了。
“啊呀…不就是偶尔迟到嘛,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
阳子吐了一口气,眉毛舒展起来。
“不过哪,乌冬面,真!好!啊!”
不过是乌冬面而已有什么好的。
“你想一下,一大早你去便利店就能吃上热乎乎的乌冬面,可是我在你走之后又接着睡着了,都没吃上早饭呢。”
那还不是因为你自己太懒了啊!
“讷讷,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
中午去职工食堂花了150日元吃了职工套餐。
“真!好!啊!职工套餐,职工套餐一定很丰富吧,都有什么?”
嗯…有泡菜,天妇罗,炒面和杏仁豆腐。
“真!好!啊!职工套餐一定是膳食搭配的很好吧,维生素,蛋白质,脂肪…而我,一觉醒来后只能去翻冰箱了,打开一看,只有一片发霉的面包。所以我只好订了块披萨,要2500日元呢!到了之后有10英寸,10英寸这么大呢。一个人怎么能吃的完呢?”
阳子两只手做出钳子的样子在胸前比划。
“但是浪费多不好啊,我只好一个人吃完了。”
喂,你一个人吃了2500日元的披萨?!
“讷讷,不说这个,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
咳…
“诶?”
“感冒了吗?是不是感冒了呀。”
没有没有,就是嗓子不舒服。啊对了,晚上嘛,去夜总会应酬,喝多了所以嗓子也不怎么舒服,咳咳…
“真!好!啊!去夜总会都是公费报销,里面肯定有好多漂亮女孩,你就色眯眯笑嘻嘻地盯着她们,然后说:“喂!小姐!这个!再来一杯~!”这样的。”
哪里有,去夜总会都是去应酬,干很不得已的事呢。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从夜总会出来,感觉肚子没吃饱,刚好路边有拉面,就和小山一起要了碗150日元的拉面…
“真!好!啊!真好真好真好!啊!”
阳子捏着睡袍的衣领,两只腿像鸭子一样噗哒噗哒拍打着被子。
不过是拉面而已啊。
“你想一下,在疲惫了一天后忽然发现街边有个拉面小摊,你和朋友一起去要一碗热乎乎的拉面,这时候街道上周围的人来来往往,多么有情调的一件事啊。”
“而我,我在看了一天电视后感觉饿得不行可是又不想出门,只好点了份手握寿司,只剩特级的呢。”
特级的手握寿司!
喂怎么回事啊你这家伙!别人在外面一天工作到晚吃的是200日元的工作餐和150日元的拉面,你什么也不干居然吃的是2500日元的披萨还有特级的手握寿司!
“啊呀这不是没有办法嘛…”
她弯下腰前半身趴在被子上。
“啊对了,听我说。”
嗯?
“石田夫人。”
石田?
“我今天碰到她的时候,她给我说,他们家中了10万日元呢!”
10万日元?!
我倏地一下坐起来。
“是啊!石田先生,他不是赌马吗?最近的赛马,他可是偷偷买了注。”
“可是他又怕被石田夫人发现,比赛开始的时候他的马还是领先的呢,但是他也没有表现的特别高兴的样子,就抱紧胳膊吭吭这个样子。”
阳子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地咳嗽两下。
“但是到了最后,石田先生的马居然真的跑了第一名呢!然后他就篡紧拳头“亚达!”做出一个胜利的姿势!”
“这一幕刚好被石田夫人看到了!然后石田先生中的10万就被石田夫人分走了,一人5万。”
哼哼…
“怎么啦。”
石田还是太嫩啦。
“可是他这样,“亚达!”这样做出胜利的姿势的时候,真的很可爱啊!”
不行不行,还是太年轻了。
“喂,如果是你赌马中了10万元,你会怎么花。”
我又不赌马。
“讷!就是假如,假如你中了10万元的话…”
啊,假如中了10万元…
“反正你肯定不会分给我就是了。”
阳子嘟着嘴扭过头。
诶放心好吧,我肯定会分给你的。嗯…10万呢,该怎么花呢…给你买件衣服吧。
“啊?!真的吗?”
没问题的!
“那你快去中个10万元吧!”
她拉着我的袖口晃来晃去。
你是笨蛋吗?10万元怎么可能说中就中啊!
“嗯不要紧的,虽然没中,但是衣服我已经买好了呢。”
嗯?
她转过身,从一块米棕色的抽屉式盒子里取出一件银杏色的浴衣,有一股奇异的郁金香味。
“阿拉花了5万日元呢!”
5万日元?!
喂5万日元的衣服!你说买就买啊!
“因为今天石田夫人告诉我她拿到5万后我很开心啊,就感觉我好像也中了5万日元一样。”
那是石田夫人拿到了5万元不是你拿到了啊混蛋!
“哈啊…可是,可是我也是为了你着想的啊!想象一下如果我穿着这件衣服和你一块出去,大家看了也肯定都会感慨,没想到志村这样头顶没几根头发的人居然也能娶到阳子这样漂亮的老婆呢!”
喂我头顶没有那么夸张好吗!
“啪嗒”
我敲在阳子头上。
“啊!”
“要吐火了!”
“呼!!!”
真是的,受不了了。
“够了。”
她端坐起来。
“我终于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你还是不爱我。”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一般来说丈夫看到妻子穿的这么漂亮肯定都会这样…”
阳子抓起浴衣举在自己胸前身子左右晃来晃去。
“说“啊!真好看啊,我好开心!”—这样的。”
啊这样啊,我明白了。
我拿过阳子的浴袍—
啊!真好看啊,我好开心…
“诶…真恶心。”
喂不是你让我这么做的吗!
“啪嗒!”
“啊呀!今天敲了第二次了!”
哈哈哈哈。
看着阳子抱着脑袋,像往常一样在一旁恣意地摇来晃去的时候。
我心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愧疚。
这就好像海上的褶子,泛来泛去,偶尔抹平在静谧的海平面上。
阳子,阳子。
“嗯?”
我…
…
“怎么了?”
…
我其实…
“诶?”
我其实明早还要早起,早些睡吧。
“什么啊…哈哈,那样盯着我半天,我还以为你要说我!爱!你!呢。”
阳子大叹一口气,胳膊噗噗噗甩在被子上。
我爱你这种话,说多了可就不深刻了啊。
…
我爱你,阳子。
————————
典子,典子。
你是知道我真正人生的人。
可是我沉重的生命,只有在阳子那里,才终于能轻松地呼吸起来。
我回忆起今天早些时候的事。
“为什么你的眼睛,总是看起来这么疲惫呢?”
从新干线回来的时候,典子坐在我旁边。
典子,典子。
你的眼睛也是疲惫的啊。
“我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呢?
“我是这样的人,我们都是这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
“感受世界比别人多的人。”
“在世界上游离的人。”
什么是游离的人,什么是群体里的人?
“科长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不仅是游离的人,我更是游离的工具。
欣欣然把集体当做自己的信仰,是因为即便是做了不好的事情,也会被集体冲淡,可是真心做出为集体的事情,也是希望有集体的肯定的呀。可是我现在总是在做什么事情呢?
是啊,我总是干着这些集体的事,集体,集体,集体的事情是从上而下,我究竟是在服务集体,我还是在服务别的什么呢?
然而即便是服务着上面这些人,仍然是得不到什么让人开心的反馈,大家总是一副,我很忙,我很忙。这件事由你来做,做不好?去想办法吧。
总是干着这些强人所难的事情,说这些言不由衷的话,自然也就被群众梳理了啊。
即便不是这样,即便我没有因为是科长,所以理所应当地
喂,快要圣诞了了,拍个祝福公司的视频吧。
去为难大家,仅仅是切切实实我这个人,我只是一个普通科员的话,我也只是这样一个无趣的,融不进生活,生活在自己世界里的…
“唔…”
典子忽然抱住我的胳膊,脸颊贴在我的肩膀上。她绵弱的体温,逐渐在我身上上传递开了。
典子…
“我也是这样的,我们都是这样的…”
“你的世界里不是你一个人。因为我也是游离在世界间隙里的人啊。”
“不被理解是常有的事,因为不被理解所以被讨厌也是常有的事。”
“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呢?我也时常告诫着说,这有什么呢?做自己就好了。”
“可是别人确确实实会影响到自己呀。”
“哪里有什么人不合群,人不合群的事情。所有的群体强行拼凑在一起,因人而异地被梳理出去,即便强行挤出来欢笑。嗯,你需要这个吗?你需要那个吗?地去讨好大家,可是习性不一样的人,总该会远离,甚至讨厌自己的嘛!”
“我在每一个群体里面都是这样。适合我的群体到底在哪里呢?”
我感觉胳膊被抱得愈紧,典子抽泣起来。
“觉得痛苦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难道真有人会觉得无所谓吗?”
“可是我该找谁去说些这些东西呢?我只好都写下来,记录下来。”
“当所有人都只是夸夸地扫一眼完,说哦写的还行一类的。”
“不是只有科长是真正能认真看完,而且是真正看到每一行文字里面。”
“像幽灵一样若隐若现挣扎的我吗?”
典子…我
“我一下就明白了。”
“所以当所有人都为科长忧郁的眼睛大吃一惊,觉得大题小做的时候。”
“只有我知道的,就像我每天照镜子一样,我是知道那双眼睛的人。”
“而且科长你也看到了我眼睛里的东西,不是吗?!”
典子的眼睛湿润起来,我从来没有见过典子真正地哭过。可是现在典子的眼睛,像一涌静谧的海水。
我不知道该对典子说些什么。事实上我的情绪,在抱怨完最近的事情后,就烟消云散了。
或许不是烟消云散,就是没有那么强烈了。毕竟在科室外,在家里,看到阳子,我感觉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我真正的一面,我真正的一面也不是忧郁成疾。谁没有忧郁的时候呢?我是沉重,我也是欢喜,我是狂热我也是悲哀。这些都是人生的一部分,能有谁是纯粹的悲观主义呢?
典子,典子当然也是一样的,只不过现在,占据典子的是不安,不被理解的灵魂。
典子,典子。
典子——
我不是你的年轮。
呼——
我不是年轮的全部。
“嗡——”
典子安静起来,垂着头,发丝朦朦胧胧遮住睫毛,车厢里只有不时“咔哒”,“咔哒”的声音
...
典子——
我喜欢你忧郁的眼睛。
喜欢你眼睛里那些挣扎湿润的蓝色,我明白,我的世界也是你这样的。
我也一度觉得我会一直这样,我想没有什么人能在漩涡里,忽然拉我一把,把我抽离出去,因为世界都是这样是筋疲力尽。
可是后来我遇到了,遇到了。
那是和我截然不同的颜色,就像秋天里着火一样的银杏树叶,或者是湛蓝的被撕裂的太阳。这些东西是和我完全不同的。
可是尽管这样,我好像从荒芜里第一次发现了一抹“翠绿”。
尽管这些“翠绿”是不会理解我。
可是我却第一次,终于能在世界上自由轻松的呼吸起来。
典子攥着拳头,食指的关节上,白色的筋骨偶尔会转动一下。
我可能是,泡沫,花瓣,梧桐叶,幽灵;可是这些你以后会遇到更多,更多的,这些在你树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