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典子的头发是卷曲的,发梢有时候有些微微黄色。典子朝我靠过来的时候,我感觉空气也是软噗噗的,她像一团小小的雪花。
之前我是看到前辈们都是和比自己小一些的女人在一块,我觉得很不解,好像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人,都到了他们怀里。他们和这些小女人,有什么话能讲的呢?但是典子的话,我和她就算是不说话,她歪着头冲着我突然笑一下,好像我什么都知道了。
我终于明白了,女人要比男人在什么方面,总是要成熟了太多。具体是什么方面,总之当你去看到这些漂亮女孩,心里的好奇怯弱时,你就明白了。我也只是外面看起来比典子大了不少,实际上我俩是差不多大小的。
阳子又是不一样的,她总是有很多话说。不论是之前,还是现在晚上回到家。我在一边喝啤酒,我有时候也会劝她喝一点,她就摇起头。
“阿拉阿拉,不行我不行的。”
她说话总是喜欢用很多语气词,比如我说我明早要早起,她说
“啊?!不是吧!”
我说明早要去哪里哪里,什么什么又要开会,七点到哪里哪里,六点要走,所以五点就要起来了。
“五,五点?!”
她眼睛铃铃张开,我想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呢。
“那得赶紧睡觉啊!还等着干什么呢?”
一边铺起被子一边叽里咕噜
“为什么还光秃秃的啊?!”
谁光秃秃了
“为什么还滑溜溜的啊?!”
谁滑溜溜了
“为什么还软趴趴的啊?!”
谁软趴趴了,你要帮我吗
“啪嗒!”
“谁要帮你呀!”
她在我头上敲一下然后咯咯咯笑起来。
站起来关灯,我闭起眼睛翻过身努力睡觉,耳边听到她碎碎念。
“五点啊…”
“五点。”
五点!”
“五点就要起来我怎么叫醒他呢?”
“呜呜呜拉!快给我起来混蛋!!!”
“哎呀不行,我可是个温柔的人呢。”
“小健~,小健~,快起来…”
“呀~…不行这样叫起来的就是另外一个他了~”
“还是最普通地叫他起来吧”
“吼!”
“吼!”
“吼!”?
哎呀吼吼吼吼这样我怎么睡觉啊!
“啊我还不是为了叫醒你吗”
她立刻捂起眼睛,竟然梨花带雨地一顿一顿哭起来。
不是定闹铃了吗?别哭了不许哭!不准装模作样,把嘴这样,缝起来!
她缩着下巴,眼睛盯着我,食指捏着拇指,在嘴边一划,把嘴巴抿住。
然后又划回去,嘴巴月牙一样张开,朗朗笑起来。
不许划开,哈哈哈,你是在耍我吗。
阳子人如其名,是个很开朗的人。
我和典子接触的时间其实不长。她是我们组里来的后辈,有时候中间歇息,组里一块吃饭。忽然一道走的人,他说他要去周围医院,据说是腰腿不好,要去康复了;他说他去讲什么课,也先走了。我立刻惊慌起来,我说你们不要留下我和典子两个人啊!我想人和人之间可能是真的有什么能量的场在的,人多的时候,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的,在人群前面,在人群后面,说话,不说话都无所谓。
可是只剩我和典子两个人的时候,我感觉空气也凝滞起来。典子不说话,我也不说话,低着头闷着气往前走,我感觉要窒息了。
啊今天天气有点热呐。
“啊是呀。”
…
嗯,吃点什么好呢。
“嗯…”
...
你有去过山下食堂吗?
“嗯…没有?”
带你去看一下吧,每周四这里有烧鸟呢!
“是吗?”
可得快一点去不然要被抢光啦!
...
典子时常是忧郁的,有时候她坐在科室靠窗的位置。科室的窗前可以看到大海,可是听不到大海的声音,大海呼吸,波光一闪一闪,这是在晴朗的时候。有时候阳光映在典子的脸上,眼睫毛下一道道眼影,还有脸颊上米黄色的绒毛,都可以看的很清楚了。
有时候夕阳快要过去,大伙都走了,她还在那边。
怎么还不走啊?
“嗯...在写一些东西。”
嗯?什么东西。
“…没什么!我自己的一些乱七八糟的。”
她双手捂在前面,立刻把自己的笔记本合上。
嗯嗯,好吧走的时候记得签到。
我正要走,她忽然身子挺直,眼睛晃晃,半张着嘴,好像要说什么。
怎么啦?
“嗯…”
她又咂起嘴,牙齿抵在下嘴唇上,脸颊让黄昏映出一抹羸弱的红。
怎么了典子?
“科长?要看看我写的吗?”
她一边说一边两只手向前,慢慢把笔记本抬起来。
啊…好…好啊。
我想站在她后边,或者俯下身子,但是典子把裙子往朝窗边挪了挪,在她旁边留出一个座位。
“这里…”
明明我是前辈,现在倒显得局促起来。畏手畏脚坐在旁边,她一只手把头发丝撩起来,挂在耳朵后面。笔记本放在中间,我能感受到她的温度,她呼吸起来。
“呼…”
“弗…”
“呼…”
这我怎么看的下去?!我只好加倍地盯着这些文字:
“艺伎不知道的是…”
“很多人来买她的-”
“她被发现吊在…的时候。”
…
匆匆扫完全部,但是我怕时间有些太快了,让她会觉得有些不认真,又仔细盯着看看。
“哈!”
啊?怎么了?
她忽然很用力地喘了口气。
“嗯嗯,没什么。”
写的不错嘛…
“啊?真的吗?”
她忽然凑地很近,很惊讶地问道。
咳咳,当然啦,写的相当不错啊!我连忙站起身来,吭吭,对,尤其是这一句,这个“也许是她忽然想起了她的母亲。”这句话,余韵悠长,是点睛之笔呀。
“啊呀,哈哈哈哈哈哈,我太开心了!”
典子铃铛一样笑起来,我从来没有见过典子的笑,好像要把冬天融化了。
“从来没有人认真看完过我写的东西!科长,你是第一个!太谢谢你啦!哈哈哈。”
哪有哪有,继续努力!加油!
————————
我回到家的时候,屋里黑漆漆看什么也不见,房子里静悄悄。
嗯?阳子,阳子?
…
真奇怪啊。
没有人吗?
我往卧室里走,刚推开门摸索着打开灯。
“噗!!!”
“锵锵!!!”
哎呀!
一个激灵,我踉跄坐倒在门口。
“哈哈哈哈哈哈”
阳子一只手握着彩弹,捂着肚子弓着腰,眼睛弯成一道线,房外是彩弹乱坠的碎屑,房间里是阳子朗朗的笑声。
你要吓死我呀!
“邦-”
敲在阳子头上。
“啊…!!!要口冒金星啦!!!”
是眼冒金星吧!
“呼!!!”
她攥着四指放在嘴边,鼓起嘴立刻把手张开,做出要吐火的样子。阳子在捉弄人的时候忍不住的笑场,我本来对捉弄的内容无感,可是看到她咯咯咯笑,我也忍不住笑起来了。
“真是难以置信,一个丈夫居然对一个庆祝自己生日的妻子大打出手!”
阳子忽然深吸一口气,蹙起眉鼓起嘴。
今天是我的生日吗?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就是贪图我年轻丰满的美貌”
哪里丰满了啊!
“等到厌倦了,我就像一块被用过的旧抹布被随意丢弃了!”
哪里有厌倦啊?
“我已经破败不堪了!”
哪里破败不堪了啊?
“这么久真是承蒙您的照顾了!”
阳子向我深深鞠了一躬。
为什么突然要分手啊?
“有什么话都请转告我的律师吧。”
所以说为——什——么要分手啊。
“这栋房子归我,这些报纸,这盘亲子餐,啊,还有这份生日蛋糕归你,现在请你搬出去吧!”
哈哈哈不是为什么要分手啊。
我忍不住笑出来。
“因为!”
嗯?
“因为你根本就不爱我呀!”
哪里有不爱你啊?
“那你说爱我”
阳子收起笑脸,正襟危坐在我面前。
爱你爱你。
“这么久真是承蒙您的照顾了”
哎呀别别别。
我立刻扶住她的胳膊,眼睛对着她的眼睛,过了半刻。
阳子。
我爱你。
“呀~!”
嘴角笑容洋溢在脸颊,她扬起下巴双手抬起来在空中划出一个心形,然后使劲拍拍我的肩膀。
“你该不会对谁都这样吧!”
怎么会呢!我只爱你一个呐!
“哼!”
她鼓起嘴歪着头乜向我,不再说话。
嗯?
“哈哈哈…”
“生日快乐!”
————————
典子说,“有什么意义呢?”
“分享一些自己写的东西,分享一些自己喜欢的歌。可是大家都是不互通的,每天定时定点地去分享这些,自己感觉很疲惫,别人感觉很厌烦。”
“不如早早就结束了吧,虽然初衷是好的,大家一起交流嘛,有什么快乐的,一起分享嘛。谁不想一个其乐融融的氛围呢?可是大家都闭不作声。”
“而且就算是大家真的真的能其乐融融,可是最后都会变陌生,甚至问一句你好吗?都要扭捏起来了。”
“不如什么也不做,把我从集体里挣脱出去!”
你要辞职啊。
“没有没有,啊呀!我说的不是这个!”
典子对我话逐渐多了起来,但是在众人面前,比如还是组里一块出去,她就缩在中间——前面几个人交谈,后面几个人也聊着什么。她双手插在兜子里,在中间闷着不做声。
我想真应该给我们组里再招一位女生,这样她终于也有了什么同伴,典子这样让我觉得十分为难。
“这些”
“哗啦哗啦——”
我转过头,典子拿着几张纸在我后面上下甩一甩。
喂——上班的时候都写了这个了是吧。
“呼——怎么会!”
典子深吸一口气,眼睛沽玲玲圆起来,典子脸颊是雪嫩的,所以这时候耳朵根格外的红。
哈?耳朵根都红掉了还说没有,再不好好上班可真的要把你辞退啦!
“哪里有!我可是有认真完成工作的!而且现在是下班时间不是吗!”
“你看不看嘛,不看...就算了!”
她蹙起眉转身要走。
我看看吧
我之前也用笔记本写过很多东西,那是很早之前了。有段时间很沉迷那些魔幻一些的小说,我也仿照着写些;也有写一些生活里的东西的,当时还是学生,男生们都喜欢看那篇魔幻点的,有的还追到我宿舍里催我更新,女生们倒是喜欢生活里的那篇比较多。现在想起来,自己写的东西有大家看,有大家议论,是一件很开心的事啊。现在不同了,大家差异越来越大了,而且也很难有心思静下来看一些东西。所以我看到典子,就好像看到之前的我一样。我希望典子能一直写下去。
“哼哼——”
典子抿着笑把本子放桌子上,自己坐在旁边,又用手指小心把稿纸往我这边推了推。
我翻起来
“要去横滨学习,我感觉很不愿意,可是一路上,横滨的颜色,真是令我惊讶。”
“我是说,天和水一样蓝,是能挤出来水的蓝色。”
“我听说横滨的樱花和别的地方是不一样的,横滨的樱花如雨下,花期短的可怜,樱花漱漱飘落的时候,它对我又了解多少呢。”
...
“回来的路上,金色镶嵌云的丝线里,我想生活,你为什么不像这云朵一样,要这样沉闷哪!生活啊,生活,生活快向我表白吧!”
喔——典子你...
“嗯?”
她歪着头冲向前,眼睛晃晃。
公费出去不好好学习我可是抓住你把柄啦!
“哈——啊!”
她立刻蹙起眉身子往后倾,大叹一口气,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没有啊!——科长半天就看了第一句吗?”
不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