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赵熄焰的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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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郎将枪出如龙，掀起万丈的海浪。他的眼眸里满是杀意。而在面对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时候，虽然奈何妖王有不小的消耗，但也不至于耗到打不了何郎将的程度，所以任凭何郎将的攻势凶猛，亦奈何不了祂。此次战役的意外颇多。哪怕暂时解决了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但奈何海里的妖皆已出动，伤亡更是惨烈。已经发生的无法改变。奈何妖王此时能做的，就是避免更多的损伤。所以祂必须全力以赴的拿下何郎将。赵熄焰的情况祂有注意到。但......裴静石的剑意在神都外的旷野上缓缓升腾，如一道不灭的青锋刺向苍穹，剑气所及之处，连风都凝滞了一瞬。他并未拔剑，可那股凛然决绝之意，已让城隍、琅嬛神、柳谪仙等一众大物齐齐屏息。不是畏惧，而是敬重——敬重一个明知前方是死路，仍要提剑而行的剑修。“诸位不必再劝。”裴静石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金石坠地，“黄小巢死得其所，我若不死，才愧对这柄剑。”话音落，他袖中忽有剑鸣铮然响起，非是佩剑出鞘，而是他心剑自鸣。那剑意竟与方才黄小巢燃烧寿元时迸发的意志遥相呼应，似两道孤光，在天地将明未明之际，悍然撞向同一片黑暗。柳谪仙垂眸，指尖轻抚腰间玉箫，低声道：“他已在叩问飞升门扉。”熊院长长叹一声，须发微颤：“黄小巢以身试劫，裴静石以剑承志……这飞升之路，竟成了修行人最后的祭坛。”城隍沉默良久，终是开口：“若你执意如此，我便以神格为引，为你开一道三息之隙——只三息，多一瞬，青冥劫雷便会反噬神格，我亦将跌落仙阶。”此言一出，众人皆惊。琅嬛神神色骤变：“不可！你乃旧天庭遗脉，神格若损，万载香火即断，人间再无真正镇守之神！”“若飞升路真被青冥意封死，”城隍抬眼望向飞升路消失的方向，目光沉静如古井，“那人间迟早也是香火断绝之地。三息，换一线生机，值。”裴静石拱手，深深一揖，额角几乎触地。就在此刻，姜望的身影破空而至，衣袍猎猎，眉宇间尚有未散的寒霜。他未看任何人，目光直锁裴静石：“且慢。”裴静石顿住，剑意微敛，却不退半步：“姜神君若为阻我，恕难从命。”姜望摇头：“我不是来阻你飞升。”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如雷霆滚过众人耳际：“我是来告诉你——拦在尽头的，不是青冥意，是荒山神。”全场寂然。连风声都仿佛被抽空。柳谪仙玉箫一顿，瞳孔骤缩：“荒山神？那个早已被遗忘在山野祠庙里的末等荒神？”“末等？”姜望冷笑，“祂把旧天庭藏在神海里，借飞升路引劫雷，用黄小巢的陨落为饵，骗过了所有人。青冥劫雷确是真雷，却非青冥意降下，而是旧天庭残余神性与飞升路本源碰撞所生——荒山神不过是个窃雷者，一个靠偷天换日活命的异神。”熊院长失声道：“旧天庭……还在？”“在祂神海里。”姜望目光如刀，“黄小巢撞碎的，是飞升路最后一段虚影，不是天门。真正的飞升门，被荒山神用旧天庭的残骸堵死了。”琅嬛神脸色煞白：“那祂……岂非已成天庭之主？”“不。”姜望摇头，“祂只是个困在神国牢笼里的囚徒。旧天庭不是祂的王座，是祂的枷锁——祂怕飞升者太多，撞开神海，更怕烛神归来，清算旧账。”城隍怔住：“烛神？”姜望没答，只从袖中取出一截焦黑木枝——正是黄小巢陨落时，自飞升路尽头崩裂而出的残骸，其上还缠绕着尚未散尽的金光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烛火余韵。“黄小巢撞碎的，不只是飞升路。”姜望将木枝递向城隍，“还有烛神埋下的‘引线’。”城隍接过，指尖刚触木枝，整条手臂竟微微震颤起来。那木枝表面焦痕之下，隐约浮现出一行细如发丝的古老符纹，形如烛泪，又似锁链，正缓缓渗出温润微光。“这是……烛神封印旧天庭的‘烬锁’。”琅嬛神倒吸一口冷气，“黄小巢以命为薪，烧断了其中一道。”柳谪仙忽然上前一步，声音微哑：“所以……烛神未死？”姜望终于点头：“祂一直在等有人撞开这道锁。”四野无声。连远处奈何海壁垒上枯坐不动的何郎将，似也感应到了什么，脊背猛地挺直，双目豁然睁开，眼中精光爆射，竟有金焰跃动——那是黄小巢曾在他识海深处种下的剑种，此刻受烬锁松动之引，骤然复苏！就在这一刻，天地忽有异变。原本因黄小巢陨落而暴涨的天地之炁，竟开始逆向奔涌——不是消散，而是朝着某个不可知的源头悄然汇聚。云层深处，有极淡的烛火色微光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却让所有澡雪巅峰修士心头齐齐一悸：仿佛有某双眼睛，刚刚在万古长夜中，轻轻眨了一下。裴静石沉默良久，忽而仰天长笑，笑声清越激荡，震得神都城墙簌簌落灰。“好！好！好！”他连道三声，剑意轰然暴涨，竟在头顶凝成一柄千丈巨剑虚影，“原来飞升路上，不止有青冥劫雷，还有烛神布下的局，更有荒山神这等苟延残喘的窃贼！黄小巢撞开的是门，我裴静石要劈开的，是整座牢笼！”他不再等城隍开隙。也不再借神格之力。右手虚空一握，一柄通体赤红、剑脊烙满星图的长剑凭空显现——正是他当年斩杀七十二凶神所用的本命剑“燃星”。“燃星既出，不归鞘。”裴静石足尖一点，身形如箭离弦，直扑飞升路消散处。他并非去寻那已不存在的路径，而是径直撞向姜望手中那截焦黑木枝所指的方向——那里虚空扭曲，隐有烛火纹路浮现，正是烬锁松动后，旧天庭神海泄露的一丝缝隙！“拦他！”琅嬛神厉喝。城隍却抬手制止：“由他去。”“为何？”“因为……”城隍凝视着裴静石冲入虚空的背影，声音低沉如钟，“烛神若真在等一个人撞开烬锁，那这个人，绝不会是黄小巢。”话音未落，裴静石已没入那道裂缝。刹那之间，整个神都上空风云骤变。乌云翻涌如墨，却在云层中央裂开一道笔直缝隙，缝隙之后，并非青天，而是一片幽邃星海——星海中央，悬浮着一座残破不堪的天宫轮廓，檐角断裂，殿柱倾颓，金瓦剥落处，裸露出森然白骨般的材质，赫然是无数神祇尸骸所炼的基座！旧天庭！而就在这残破天宫最高处，一尊盘坐的巨大神像缓缓转头，面庞模糊，唯有一双眼睛亮起——左眼是荒山神狰狞法相，右眼却燃起一簇幽蓝烛火，火焰之中，映出姜望、城隍、琅嬛神……乃至整个隋覃天下众生的倒影！荒山神的怒吼自星海深处炸响：“裴静石！你找死——”轰！！！燃星剑悍然劈在神像眉心！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极轻、极脆的“咔嚓”声，仿佛琉璃碎裂。神像右眼烛火猛地暴涨，瞬间吞没左眼荒山神法相。那幽蓝火焰顺着剑身反噬而来，裴静石周身剑气寸寸崩解，皮肤瞬间焦黑，却见他仰天狂啸，左手竟生生撕开自己胸膛，抓出一颗搏动如鼓、炽烈如阳的心脏——“以心为薪，燃我剑魂！”心脏离体，化作一团纯粹剑意烈焰，轰然撞入燃星剑锋！整柄剑刹那化为一道贯穿星海的赤金长虹，不劈神像，不斩荒山神，而是笔直刺向神像背后——那扇被旧天庭尸骸堵死的、真正的飞升天门！天门之上，烬锁残纹疯狂明灭。就在剑锋触及门环的刹那，异变陡生！虚空骤然撕裂，一道雪白身影踉跄跌出，正是白雪衣。他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气息紊乱，衣袍上沾满未干的暗金血渍——那是掠夺气运反噬的痕迹。他身后，唐棠一剑横空，剑气如天河倾泻，直取其后心！白雪衣避无可避，却于千钧一发之际，猛然转身，双手结印，口中诵出一段晦涩咒文。他眉心骤然裂开一道竖瞳，瞳中无眼白，唯有一枚急速旋转的黑色漩涡——“气运为引，因果为刃，斩！”漩涡爆开，一道无形刀光劈向唐棠剑气。两力相撞，无声无息。唐棠手中长剑嗡鸣剧震，剑身竟浮现出蛛网般细密裂痕！她闷哼一声，唇角溢血，身形暴退百丈，剑气溃散。而白雪衣亦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神都残破的南城墙上，砖石尽碎，烟尘滚滚。烟尘未散，林荒原的身影已立于墙头。他不再是附身武夫的虚弱姿态，而是本尊意识完全降临——黑袍猎猎，面容清俊，眼底却翻涌着熔岩般的赤金色流光。他俯视着墙下咳血的白雪衣，声音平静无波：“气运反噬，滋味如何？”白雪衣艰难抬头，嘴角扯出一抹惨笑：“比想象中……疼。”“你掠夺黄小巢气运时，该想到后果。”林荒原指尖微抬，一缕黑气缠绕其上，“荒山神早算到你会贪，故意放任你掠夺，只为借你之手，把烬锁崩裂的动静，彻底暴露给烛神。”白雪衣瞳孔一缩：“什么？”“黄小巢撞开烬锁，只是引子。”林荒原目光扫过星海中那扇摇摇欲坠的天门，“真正让烛神‘睁眼’的，是你掠夺气运时，撬动的天地因果。荒山神拿你当钥匙，开了两扇门——一扇是飞升门，一扇是烛神苏醒之门。”白雪衣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喷出。他终于明白，自己以为的机缘，不过是荒山神布下的第二重杀局。而此刻，星海之中，裴静石那颗心脏所化的剑魂烈焰，已彻底融入燃星剑锋。整柄剑化作一道无法直视的赤金洪流，狠狠撞在天门门环之上！轰隆——！！！这一次，是真正的天地共鸣。天门上烬锁残纹尽数崩断，化作漫天星屑。门缝之中，不再是虚无，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澄澈青冥——青冥深处，一盏古朴青铜灯静静悬浮，灯芯无声摇曳，散发出亘古不变的幽蓝光芒。烛神，醒了。那光芒温柔，却让整个旧天庭残骸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荒山神的嘶吼戛然而止，神像双目中的烛火与法相同时熄灭，庞大身躯如沙塔般簌簌崩解。而就在这青冥初现、烛火重燃的刹那，一道金光自神都方向破空而至，稳稳落在姜望肩头——正是黄小巢陨落前，自遗落神国中飞出的最后一枚金色莲子。莲子落地生根，瞬息绽放，九瓣金莲托起一轮小小青冥之月，月华洒落，竟将整个神都笼罩其中。莲心深处，一个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响起，带着笑意，带着疲惫，更带着一丝尘埃落定的释然：“路……我替你们，踏出第一步了。”姜望伸手轻抚莲瓣，闭目良久。再睁眼时，他望向星海中那扇缓缓开启的天门，声音低沉却如磐石：“接下来，该我们走了。”城隍、琅嬛神、柳谪仙、熊院长……所有大物齐齐抬头。他们看到的，不再是飞升的虚妄，而是真实存在的青冥。以及青冥深处，那盏静静燃烧、等待薪火相传的——烛。风起。云散。人间炁潮，第三次汹涌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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