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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4-EP5：皇牌愚者（21）(第1/2页)
OF4-EP5：皇牌愚者（21）
【实际上，总统在战时几乎总是大权独揽。但如果阿克曼只要主观上认为存在紧急情况时就能无视其他所有盟国而自行胡作非为，那么过不了多久，只需要随便一点小事就能构成他为所欲为的借口。】——罗伯特·宾汉对马克·詹姆逊·谢菲尔德，1982年。
……
“鉴于日本以大井八潮、青海英二、小林彻等人为代表的上届内阁在钢皮病疫情流行期间的错误决策和不负责任态度导致国家濒临灭亡、人民饱受苦难，并构成本跨国机构于西太平洋地区必须维持军事存在的理由……”
东京都市圈的大规模抗议活动爆发以来，或许是由于意识到温情脉脉的面纱已经被麦克尼尔针对合作者高层的屠杀撕了个粉碎，GHQ高层仅在抗议活动失控之前对市民发表讲话、呼吁市民尽快恢复冷静，此后便不再自欺欺人地发布些起不到实际作用的公告，转而调动了更多驻军和警察进入东京维持秩序。因此，活跃在街头的东京市民们已经许久没有听到GHQ高层发表的那些亲切中又带着些虚伪的公告了——当大街小巷的屏幕再次亮起时，惊讶地发现不久之前于最后一次民政局特别直播节目中被找上门来的UN维和部队士兵当场带走的麦克尼尔泰然自若地坐在镜头前发表讲话的市民们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鉴于以美利坚合众国武装力量为主的UN维和部队应广大日本人民请求进驻日本，以遏制钢皮病蔓延并保障周边地区局势安全和稳定……”
严格来说，各方高层于2029年底做出的一系列最终导致日本被置于GHQ托管统治下的决定是否能够真正代表公民们的意志，是各国法学界人士争论至今的重要话题之一——虽然这种大有认为寻找对策的法律依据重于对策本身之嫌的态度也同样遭到了不少认为及时采取行之有效的策略对抗钢皮病疫情更为重要的业内和外界人士批评。一切的开端都可以追溯到临危受命成为临时首相的小林彻在下令将关东地区的主要企业搬迁到大阪一带并向时任合众国国防部长求援后就称病不出、事实上放弃了自己的一切职责并直接导致日本彻底陷入混乱，要说日本本来有望勉强维持的局势因小林彻一人而急转直下也不为过。
……既然小林彻可以无视上亿日本人的意愿、耻辱地向自身的软弱屈服并草率地决定了全体日本人的命运，不愿见到自己的事业毁于一旦的麦克尼尔同样也要做些凭一己之力挽回局面的尝试。与选择了逃避的小林彻不同，这一次麦克尼尔将挺身而出直面他在为GDI服役的几十年光阴中不止一次忽视的使命。过去十几个平行世界的冒险经历告诉他，只会机械式地服从命令、盲目听从上级一切要求的家伙迟早会不自觉地成为那些头脑更灵活也更有野心的人手中的工具，他过去能够心安理得地扮演类似的角色无非是因为他的上级们要么足够循规蹈矩、要么同样接受了这样的工具身份。当一派祥和的假象不再能维持下去、当暗中操纵了合众国的神识组织试图以正大光明的合法手段摧毁麦克尼尔在防疫事业中取得的一切成果——甚至可能还需要麦克尼尔亲自执行——一生都以无条件服从宪法和合法民选内阁为荣的麦克尼尔不得已做出了那个使他今天得以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间办公室里对东京、对整个日本发表讲话的决定。
即便是在发表讲话期间，他仍在不断地向上帝祈祷、希望为此奋力一搏的结果能够抵消他犯下的一系列罪行。
“鉴于以杰拉尔德·杨少将为首的GHQ高层目前普遍因意外身亡或重病而不能有效行使其职权、使GHQ陷入失能状态并致使日本面临不能妥善组织防疫工作的重大风险……”
虽然聚集在闹市区或废墟附近的抗议者们并不清楚GHQ近期发生了什么剧变，他们几乎可以断定麦克尼尔对GHQ高层集体人间蒸发原因的描述背后藏着见不得人的阴谋。即便为防疫工作立下了不少功劳又指挥着抗体部队，作为民政局副局长的麦克尼尔只能算是GHQ高层中的边缘人物，甚至就连特殊病毒灾害对策局长樱满春夏（据称也在养病）都比麦克尼尔更有资格在其他GHQ高层消失得无影无踪之后代替杨少将稳住局面。
即便是那些最坚决地反对GHQ的抗议者也相信麦克尼尔使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夺取权力，尽管这一事实对于他们而言多少有些难以置信。由多个国家联合派遣人员组成的GHQ内部各派同心协力地只管压制日本人对日本境内各项事务的影响，是激进反对派一再重复的核心观点之一。这种无视GHQ内部分歧、把整个GHQ视为意见高度一致假想敌的假说当然很受其中一部分抗议者欢迎，其结果是任何暗示GHQ可能爆发严重内讧的事态进展都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既然原本的GHQ高层是日本人的敌人，与这群人为敌并最终胜出的新GHQ高层自然极有可能是日本人的朋友——类似的猜想因麦克尼尔曾在特别直播节目中宣称杀死合作者高层是为日本人的利益着想而在短时间内以不可小觑的速度蔓延，那些尽可能以无比简单的矛盾关系形容日本近况的意见领袖则正在为他们没能及时让抗议者适应更为复杂的视角而追悔莫及。
在麦克尼尔发表讲话期间，秘密集结起来的东京地区抗议者团体领袖们焦急地商讨了一系列可能有助于各派抗议者搁置内部分歧、再次以GHQ为共同敌人的策略。虽说就连GHQ都以为抗议主要由麦克尼尔对合作者高层的屠杀引发，目前盘踞在东京市区各处的抗议者团体把矛头指向GHQ和长期与GHQ合作的相关企业的原因各不相同，其中甚至不乏认为GHQ对麦克尼尔不公的怪异团体。会议进行到一半，有人建议各方重申共识、直截了当地声明所有非日本人都不值得信任以免抗议活动被GHQ内部的派系冲突或温和派对日本人释放的善意诱导，但这一建议很快就被驳回了。大部分人都还记得持这种观点的那些合作者高层最终的下场，况且随便污蔑举止和想法不合自己意图的同胞为外国人的恶劣举措已经导致抗议者内部发生过不止一次暴力冲突——看在上帝的份上，这套便于每个人自我标榜永远正确无误的说法给抗议活动带来的除了混乱还是混乱。
……最终，趁麦克尼尔立足未稳先集结抗议者冲击港区GHQ总部办公园区、一举推翻GHQ统治的提议因各方未能取得意见且其中任何一方都无望独自取胜而破产。事实上，他们可能需要再花几个月时间才能决定那些因与同伴发生冲突而被单方面宣布为外国人的日本人究竟是什么。如今，东京地区几乎没有哪个抗议者可以免于遭到同行的【实为外国人】指控。
“鉴于日本的外部环境对日本本土防疫工作构成严重干扰，长期来看极易引发钢皮病疫情再次流行并蔓延至日本境外的危机……”
坐在办公室里一本正经地念着稿子的麦克尼尔有充分的理由感谢杨少将帮他省掉了挟持GHQ高层的不少麻烦。要不是杨少将在那架满载GHQ高层的飞机被击落后火急火燎地着急余下所剩无几的高层前往GHQ总部开会，麦克尼尔也没法轻而易举地把他们一网打尽并借助当前的混乱局势名正言顺地把GHQ的行政和管理权收归己有。
然而，要把分散在日本各地的UN维和部队指挥官们也一网打尽就没那么容易了。GHQ开始撤军前，日本全境共驻扎有UN维和部队50万左右，其中大部分兵力都来自美国。设计分阶段撤军计划的GHQ官僚出于对GHQ被限制在东京地区的担忧而尽力避免方案内出现驻军仅分布于东京的阶段，其结果是目前仍有一部分UN维和部队驻扎在东京以西地区。这些外地驻军指挥官若拒绝服从麦克尼尔的命令、打着恢复GHQ正常秩序的旗号进军东京，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只有那些全程与麦克尼尔共同行动的人们才能真正意识到起初24小时里的惊心动魄。凭着当天有意安排的日程表并利用杨少将的一系列错误决策接管了GHQ总部的麦克尼尔在强迫幸存的GHQ高层将行政权移交给自己后又以杨少将的名义向各地维和部队发布通知、要求他们来到东京参加紧急会议。此前，麦克尼尔已命接管通信和宣传机构的鲁卜上尉把载有GHQ高层的飞机被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击落的消息告知了这些指挥官们——如果他们执意要找太平洋舰队核实，大概也只会得到合众国方面已下令一律禁止任何人离开日本的千篇一律答复。
那些本就担心东京地区的秩序在抗议者们前赴后继的冲击下彻底崩溃的指挥官们在意识到了GHQ当前处境的险恶程度后很快应邀前往东京——等待着他们的是麦克尼尔准备已久的陷阱。贝斯哈特准将则稍微谨慎些，听闻麦克尼尔在前往GHQ总部的路上蹊跷地遭到抗议者围攻的他并没有马上动身前往，而是先联络了抗体部队指挥部，并在得知麦克尼尔安然无恙后请求抗体部队派遣军官前来向自己说明情况。事实证明他的谨慎并没能帮助他摆脱麦克尼尔的阴谋：大摇大摆地率领一群部下赶往美国海军陆战队第三师指挥部的嘘界少校不费吹灰之力就成功地挟持了贝斯哈特少将等人，剑拔弩张的双方在就太平洋舰队显然没有开玩笑一事达成了共识后迅速和解、准备一同应对合众国方面可能更为猛烈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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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陆军第25步兵师代理师长赫伯特·波特准将是唯一险些从麦克尼尔的包围网中逃脱的UN维和部队主要将领。他的部队部署于关西地区，受关东乱局影响较小，近期的混乱局势对这名陆军准将思维的干预也同样不大。乘坐飞机前往东京途中越想越感到不对劲的波特准将终于在飞机进入关东地区之前下令返航，并自作聪明地要飞机临时降落在关西国际机场——结果他的飞机刚降落就被近畿防疫部队围了个水泄不通。自作主张策划了此次行动的熊野信彦随即让部下尽快把波特准将一行人移交给麦克尼尔，后者正试图在不杀死更多反对者的前提下说服指挥官们相信命令驻军服从自己的指示是对各方最为有利的结果。
“鉴于在UN维和部队继续驻扎日本、指导和协助日本防疫工作期间，日本人民对于恢复主权、妥善治理国家、建立新秩序的呼声日益高涨……”
就算成功地限制了GHQ高层以及UN维和部队高级将领们的人身自由，麦克尼尔却没能马上按照他预想的那样成为GHQ内部普遍认可的头面人物。一些前来参加会议又没见到杨少将等人的UN维和部队指挥官强烈质疑麦克尼尔所获得授权的合法性，而在场监督会议的春日秋水则建议麦克尼尔干脆如法炮制、强迫这些指挥官们在支持麦克尼尔和送命之间二选一。
正当被反对意见包围的麦克尼尔也准备用暴力手段获取指挥官们的支持时，远在合众国本土的罗根发来的一条绝密情报为他解了燃眉之急。这份情报记录了合众国相关机构逐层下达命令击落飞机的全过程，从而证明大部分GHQ高层遇害既不是意外也不是麦克尼尔策划的阴谋，而是源于合众国最高层决策团体的意志。
不过，与这些充其量仅能证明麦克尼尔不需要为此负责的指令记录相比，真正令围观麦克尼尔的在场指挥官们惊恐不已的是其中附带的其他命令内容。GHQ成立之初，UN曾在规定其功能、运作方式和权限的各项条款中写明，如果钢皮病疫情彻底失控，则GHQ或参与建立GHQ的各国有权援引该条款采取一切必要措施阻止疫情蔓延，其中最为极端的手段莫过于消灭日本境内一切可能成为天启病毒宿主的生命。由于天启病毒甚至在GHQ成立之前就已经扩散到了世界各地，就连GHQ高层也普遍忘记了这些缺乏约束力的条款，但这并不等于它已经被废除了。等到麦克尼尔逐字逐句地找到相关内容、向众人解释称支持合众国下达灭绝日本境内一切生命的法律规定确实存在时，因大部分GHQ高层不久之前刚以身试法而惊恐万分的指挥官们甚至忘记了质疑麦克尼尔手头情报的来源，转而争先恐后地向麦克尼尔表态称自己愿说服麾下的部队坚守阵地、抵抗丧心病狂地打算把日本境内的合众国公民连着日本人一并消灭的干涉军入侵。
“……现通过决议如下：成立西太平洋军**合委员会；委员会第一院由意志坚定、以身作则、一向致力于维护国际社会稳定和日本人民福祉且在社会各界拥有广泛影响力的各社会团体负责人及工商界知名人士组成；委员会第二院由为防疫工作做出突出贡献之本地武装团体领袖及UN维和部队职业军官组成。”冗长的宣言接近尾声，有生以来头一次发表对全国讲话的麦克尼尔忍不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虽然日本目前就法律地位而言还并未恢复为主权国家。“在UN维和部队继续驻留日本直至完全撤离期间，军**合委员会应充分履行选举产生日本国家过渡权力机构、与该机构协调合作以使其早日实现自主治理和自主防疫之重要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