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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2-EP3：莱茵的黄金（2）
【NOD兄弟会的威胁就像头上的虱子，它来自贫穷。】——伊芙琳·里奥斯，2062年。
……
事实上，尽管天西贤治非常赞同恢复温德米尔王国和外界的正常贸易活动，他对于前往温德米尔王国境内开设企业、工厂始终持谨慎态度。在温德米尔贵族对传统的莫名坚持以及温德米尔人平民因国王、贵族的煽动而产生的对地球人的普遍敌意消失之前，地球人前往温德米尔王国从事商业活动无疑要承担更多的风险。但是，在得知麦克尼尔和吉尔斯已经说服格拉米亚国王允许新统合企业进入温德米尔王国后，不愿错过这一机会的天西贤治欣然同意造访温德米尔王国，这也有助于提高天西机械公司在混沌的防治瓦尔综合征战略中日渐重要的地位。
在此之前，天西机械公司因在皮普雷危机中的贡献（虽然这些贡献大多被敌人利用）而得到了混沌的支持，得以在布里希加曼球状星团开设分公司。该地区的宜居行星距离被殖民普遍仅有十余年的历史，大部分宜居行星上仍有着相较数百万或上千万人口而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土地资源，许多有志于开辟新家园的殖民者苦于人力和设备不足而无法如愿扩张人类的活动范围。也许混沌和伊普西龙财团并不急于从人类的迅速扩张中获利，不过对于有着自己日程表的天西贤治而言，既然混沌已经允许天西机械公司参与到开拓和殖民活动中，忽视唾手可得的果实就不太明智了。
“……在这个到处都缺人的时代，只要我为他们的殖民活动稍微提供些额外的推动力，就能轻易地换到许多特权。”前往亚尔夫海姆行星正式签订超时空军团和天西机械公司的合**议（混沌并未强制旗下的星际企业使用混沌的雇佣兵）期间，天西贤治得意洋洋地对麦克尼尔说，那些以为只要四处开辟新殖民地就能因丰富的自然资源而过上富足生活的家伙迟早会为草率的决定付出惨重代价，“怪不得巨型星际企业集团的影响力无处不在。依我看，这些银河大航海时代的开拓者们，并没有你们美国人祖先的那种精神。”
“我记得您姑且也算四分之一个美国人来着。”麦克尼尔干脆利落地在合同上签署了自己的姓名，又赶在天西贤治发火之前及时地转移了话题，“现在我稍微有点理解无瑕者那些陈词滥调的宣传了。人类的活动疆域以前所未有的趋势扩张，所占有的资源和触手可及的资源也远超历史上任何一个时期……可仍然有比例不小的群体陷入贫困之中。”
“你想说是我这样的企业家和商人加剧了他们的贫困、让他们越是殖民就越窘迫吗？”披着黑色皮衣的年轻社长似乎料到麦克尼尔会说这些话，并摆出了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嘴脸，“还是听我的吧。以我的理解，我们的使命是在新统合和自治机构都无法独自面对这场危机的情况下……帮助人类文明渡过难关，同时逐步消除第二次统合战争以来因技术水平限制而不得不采取的那些权宜之计带来的恶劣影响。当然，巨型星际企业集团的问题也要得到纠正，不过具体方法可能和你设想的有所不同。”
“在你畅想着用你的方法改变未来的时候，作为您的朋友，我有义务提醒您，长期在外的企业负责人很容易丧失对局面的控制。”天西贤治的许多管理理念和政治观点是麦克尼尔所不喜的，然而后者更不愿见到天西贤治被手下架空或是天西机械公司破产，“还是尽快把和温德米尔王国的合作谈好……你得抓紧时间返回伊甸行星。”
天西贤治在布里希加曼球状星团的投资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见效，而位于伊甸行星的天西机械公司总部似乎对于年轻的社长大刀阔斧地开辟新市场产生了一些意料之中的反对意见。由于混沌方面仍然坚决地支持天西贤治，无法绕开【宗主】意见的天西机械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暂时还不敢对天西贤治发难，但天西贤治最近两年来令公司债务节节攀升的各项举措确实打击了一部分投资者的信心。因此，麦克尼尔建议天西贤治在伊甸行星的局面恶化到失控之前同温德米尔王国达成合**议、以垄断原始文明遗迹开发和潜在的原始文明技术为噱头稳定企业内部，而后再布局布里希加曼球状星团也不迟。
谈起自己能够在13号平行世界自始至终地确保天西机械公司从上到下忠心耿耿的原因时，天西贤治本人颇有些无奈地说，加拉尔霍恩所打造的等级森严、持续衰退中的社会秩序和新统合所处的开拓时代塑造出的社会文化造就了截然不同的雇员群体。管理前一种群体的方式并不适合管理后一个群体，而天西贤治本人恰好也不怎么擅长维持后者的长时间忠诚。
“果然，你更适合管理日本式的员工而不是美国式的员工。”麦克尼尔乐了，他就知道连埃瑟林都束手无策的局面显然也是天西贤治无从应付的，“要恢复新统合的权威，可不是派遣几名官员或者制定几个法案那样容易的。来吧，我们先做好访问温德米尔王国的工作，你会成为温德米尔王国独立战争后第一个公开访问它的新统合公民。”
“会有媒体跟踪报道吗？”
“最好没有。法律上来说，温德米尔王国和新统合只是暂时停火而已，而我不希望你或天西机械公司在受挫时又被人强加支持反统合运动的罪名。”麦克尼尔听了天西贤治的想法，连忙告诫天西贤治，此次访问越低调越好，等到开发原始文明遗迹的工程有所收获后再对外渲染【天西机械公司从古板的温德米尔人手中保护了原始文明遗产】之类的功绩也不迟。“礼节上的注意事项，由吉尔斯爵士向你讲解。你们都生活在君主国，对那些繁文缛节的了解比我多。”
2064年2月23日，天西贤治一行人在麦克尼尔等人的护送下秘密来到温德米尔行星系，他们是温德米尔王国独立战争以来第一个踏上这片土地的中立地球人团体，而非像莱特·因梅尔曼少校那样被新统合抛弃的【叛国分子】。考虑到天西贤治的行动或多或少有着混沌的授意，格拉米亚国王下令在太空港以迎接贵族的礼节待客，并迅速将天西贤治等人护送到王国首都达文特。
“伊普西龙财团不会无动于衷的。他们一直是温德米尔王国最坚定的支持者，而且盼望着温德米尔王国和新统合发生正面冲突。”在泽加尔重工工作过一段时间的老格兰杰于前往达文特的途中忧心忡忡地对麦克尼尔说，温德米尔王国试图同时讨好两个巨型星际企业集团很可能弄巧成拙，“目前，温德米尔王国军的SV战斗机主要由伊普西龙财团生产制造，混沌并不能代替伊普西龙财团来武装温德米尔人的空天军。”
“天西机械公司的身份很复杂，马尔科姆大叔。”麦克尼尔遥望着窗外的原野，皑皑白雪正在消退，冬去春来的达文特迎来了崭新的又一年，“这也是我当时主张不对泽加尔重工穷追猛打的原因。有这一层影响，伊普西龙财团会误以为帮助他们保住了泽加尔重工的天西机械公司会像其他原本属于通用银河的企业那样为自身所用而且乐于合作。”
“这只是你的猜测，伊普西龙财团可没有以任何方式承认天西机械公司可以被看作他们的盟友。”老格兰杰只好摇头叹息说，等伊普西龙财团切断对温德米尔王国的资助时，温德米尔人就该知错了，“依我看，我们得把伊普西龙财团稳住，这样我们就能像罗根所说的那样……至少知道他们最近在做什么。”
直到现在，老格兰杰都怀疑麦克尼尔当初看在还有利用价值的伊万·察里的面子上而心慈手软了。皮普雷行星的闹剧以伊万·察里惨败告终后，埃贡·舒勒的爱因斯坦实验室和混沌皮普雷分公司花了好一阵才重新稳定局势、避免瓦尔综合征趁机再次肆虐这颗行星，而迷途知返的【座天使】也在众人的鼓励下于舒勒制造的新人造卫星上线前起到了遏制瓦尔综合征发作的作用。因此，等到社会秩序基本恢复后，皮普雷行星居民对混沌皮普雷分公司和【座天使】的敌意已明显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彻底清算居心不良的泽加尔重工的呼声。
消灭已被伊普西龙财团默认可放弃的泽加尔重工，对于混沌皮普雷分公司和有着新统合支持的渡鸦部队、Nexus船团雇佣兵们而言并非难事：相关手续早已准备齐全，公众的鼎力支持则几乎为泽加尔重工的棺材敲上了最后一颗钉子。然而，就在泽加尔重工几乎被宣判死刑时，天西机械公司却突然站了出来强烈反对将泽加尔重工肢解，理由是泽加尔重工崩溃会导致皮普雷行星上的大量居民失业，而且多年来泽加尔重工也在皮普雷行星各地的日常自我管理中发挥了不可忽视的作用。几经交涉，已向舒勒背后的新统合服软的皮普雷行星自治区代表新统合方面收购了泽加尔重工的大部分股份（贷款由近期因折跃水晶交易而暴富的伐折罗母星提供），从而以一种相对体面的方式保留了泽加尔重工并暂且没有让伊普西龙财团多年来的投入人间蒸发。
……事后天西贤治坚称不乘胜追击是出自麦克尼尔的建议，而麦克尼尔本人也供认不讳。
不管怎么说，伊普西龙财团对天西贤治访问温德米尔王国的反应恐怕要等到下个月才能有所体现，而且下定决心同混沌建立合作关系的格拉米亚国王想必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天西机械公司到访的次日，格拉米亚国王便在达文特城堡召开了会议，同天西机械公司代表团讨论了双方合作的事宜。
“国王陛下，很不客气地说，你们很难用为期四年或五年的计划来完成实现现代化的初步目标。在布里希加曼球状星团的每一颗移民行星，我们都能找到一支高素质的劳动力大军，唯独无法在贵国找到同样的群体。”天西贤治本来还想直截了当地指出温德米尔人仅有地球人一半的平均寿命同样会给长期的经济计划带来不小的阻碍，但那样一来格拉米亚国王大概率就要下逐客令了，“因此，我想用一种更直接的方式缩短所需时间。”
大部分温德米尔贵族都会说英语，他们可以毫无阻碍地同天西贤治交流。问题是许多温德米尔人平民只会说温德米尔语，即便温德米尔王国成功地引进了设备和技术，届时工人也要面对着完全由英语写成的技术手册发愁。强制让所有平民接受教育的法案目前受到了贵族强烈反对，那正是活跃在乡村地区的守望者教团孜孜不倦地推行的事业之一。开明贵族群体中较为乐观的洛伊德估计，不像地球人那样在第一次星际战争之前已拥有发达工业文明的温德米尔王国大概还需要三代人左右的时间才能初步改变目前的社会土壤，而快速现代化似乎只是连吉尔斯都不敢轻易考虑的妄想罢了。
如今，俨然成了新统合和温德米尔王国外交破冰象征的天西贤治却宣布，如果由天西机械公司直接在温德米尔王国境内打造工业园区并以工业园区为核心就近培养所谓的高素质劳动力，温德米尔王国就能少走许多弯路。本能地感觉到这桩像是天西机械公司单方面吃亏的交易不太对劲的洛伊德于是诚恳地对不知为何在会议过程中总在他身上投入过多关注的年轻社长说，温德米尔王国自从和地球人接触以来还从未听说过这么【公平】的交易。
“天西社长，我国会以出口农产品的利润来补贴你们兴建工业园区期间的成本。”格拉米亚国王委婉地暗示天西贤治，他们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恢复温德米尔王国农业产品在布里希加曼球状星团所占的市场份额，而结果自然又和瓦尔综合征严重程度有关。其他农牧场和农牧产品加工厂都遭受灭顶之灾时，不受影响地稳定输出商品的温德米尔王国自然会得到消费者的青睐。“但工厂的选址……会关系到复杂的土地所有权纠纷。”
“那就有劳熟悉温德米尔-4行星地理环境的各位帮助我们挑选合适的地点了。”天西贤治曾经听麦克尼尔说过，有一部分原本归属贵族领主所有的土地因其主人死于4年前的战争且无人继承而成了各方争夺的焦点，遗憾的是温德米尔王国尚未明文规定国王可以直接没收无人继承土地归王国所有。“我很清楚旧统合、新统合以及我们地球人过去和贵国的子民相处的过程中发生的摩擦和冲突，任何一个温德米尔人都不会愿意看到自己从地球人手中收回的土地又要被地球人收购。就把那些无主之地留给我们吧。”
“那样的地方，往往没有便利的交通条件。”洛伊德推了一下眼镜，他那带着些学者气质的笑容愈发地让天西贤治把他和岛田真司弄混了，“天西社长，不如我们重新考虑一下收购土地的事吧。”
“交通条件都是人类自己创造的，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心想是时候在温德米尔王国修建更多公路和铁路的天西贤治打算再成立一个【天西交通公司】来管理相关事务，“格拉米亚国王，洛伊德爵士，我这里还有一项关于原始文明遗迹的特别条款……希望各位能够予以考虑。”
在设备、土地及其他各类资源所有权和使用权的问题上，天西贤治借助吉尔斯的帮助精明地设下了许多陷阱，以确保多数条款看上去都对温德米尔人有利。显而易见的是，跟明目张胆地直接抢劫的旧统合军、新统合军打交道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