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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2-EP2：莱明凯宁组曲（6）
【唯一真正的外星星球是地球。】——《天文学基础》，2012年。
……
麦克尼尔正驾驶着自己的VF-25和还没能很快适应相同型号VF的尼尔沿着皮普雷行星那并不泾渭分明的【温区】边缘巡航，美其名曰帮助尼尔尽快熟练掌握手头最先进的战争机器。【超时空军团】仅有的两架VF-25就在这两人手上，而当初在麦克尼尔的大力劝说下决定再购进一架VF-25的吉尔斯此时此刻也许正因自己没能成为它的飞行员而向安稳地居住在船队里的天西贤治大倒苦水。不过，在阿杰姆贝把S.M.S.的雇佣兵们同瓦尔综合征疫军交战过程中各种稀奇古怪的感染方式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爵士后，卡莱尔领主就熄了和麦克尼尔一起驾驶VF-25巡航的念头，转而大方地同意让尼尔先和麦克尼尔去确认皮普雷行星各地的情况。
“……说起来，我还没听说过温德米尔人里出现瓦尔综合征患者。”按照一贯的操作流程调试驾驶舱内设备的尼尔有些不适地活动着身躯，他只感到自己的制服又小了些。这不是他的错觉，超时空军团里的医疗人员也为尼尔的身高仍在持续增长感到惊讶，尤其是当他们听白发的年轻人自称已有十六七岁的时候。“几乎所有感染V型细菌的人类都有概率成为瓦尔综合征患者，现在就连巨型外星生物也不能幸免于难了，可是温德米尔人却好像——”
“我可不这么认为，你看我们尊敬的吉尔斯爵士就怕得要命。”麦克尼尔率先降低飞行高度、穿过云层，并示意尼尔也跟随。在他们下方荒芜的大地上，错落分布的巨型坑洞无声地告诉了他们附近定居点居民们近期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原因。“他一听阿杰姆贝中尉描述那些奇怪的病例，吓得跟三十多岁的温德米尔人一样。”
“那你呢？”尼尔的VF-25也穿过云层、出现在了麦克尼尔座驾的后方。两架几乎一模一样的VF翱翔在被无妄之灾撕裂的天空上，仁慈地关照着已经不再有需要它们保护的新统合公民徘徊的焦土。“来这里的大部分军人和雇佣兵都害怕自己成为瓦尔综合征患者，就算那些嘴上说自己无所畏惧的人也一样。他们害怕自己莫名其妙地和所有人为敌、害怕自己不明不白地被别无选择的战友消灭。”
“我没那么多顾虑，孩子。”麦克尼尔再次降低飞行高度，用机载扫描设备对这些坑洞附近区域进行全面搜索。皮普雷行星上的新统合军和雇佣兵们需要准确地了解巨型蠕虫的行为模式，才有可能在这些被瓦尔综合征驱使而狂暴地攻击本地居民的外星生物下次造成更大规模破坏之前进行针对性的布防。“不瞒你说，瓦尔综合征对我而言……可能并不是什么灾祸。”
“少逞强了。大家都说——”
“其他事上，或许你们说得对，但这件事上你们最好相信我的话。”麦克尼尔确认自己已经搜集到了足够的数据，也许他该前往另一个之前被巨型蠕虫袭击过的地点了。惨剧留下的痕迹日渐黯淡，他也不愿再去设身处地考虑把这里视为乐土的居民们目睹着巨型蠕虫破土而出时的绝望。“生在这样的时代里，我们没有更多的选择。比起什么都不做或者发泄式地报复所有人，我比较喜欢考虑出路。”
麦克尼尔和超时空军团的其他雇佣兵们有幸避开了皮普雷行星因新统合军和不断涌入的雇佣兵缺乏协调而混乱到无以复加地步的一段日子，那时双方都未能制定出维持行星封锁的同时防止危机蔓延的有效战术，许多新统合军指挥官和雇佣兵指挥官只凭个人意愿行动、根本不考虑友军的处境。情况在S.M.S.派来支援的主力部队抵达后有所缓解，这批援军中包含一整支训练有素的VF大队，而大队指挥官则是曾经在其中的【骷髅中队】（由小队扩编而来）担任过指挥官的【当代罗伊·福克】——奥兹玛·李少校。
几十年来，因第一次统合战争和第一次星际战争中著名战争英雄罗伊·福克的事迹而设立以【骷髅】命名的VF部队的新统合军部队、雇佣兵部队数不胜数，愿意冒昧地以罗伊·福克自比之辈更大有人在，但一向不会以罗伊·福克自称的奥兹玛却因其老战友、罗伊·福克的后人埃癸斯·福克的认证而得来了这个他本不需要的外号。当然，或许奥兹玛有理由感谢埃癸斯的多此一举，因为正是这种若有若无的关系使得皮普雷行星上的局势在S.M.S.援军抵达后摆脱了群龙无首的局面。随着皮普雷行星自治区相关部门和混沌的分公司表态由S.M.S.优先处理军事事务，新统合军和雇佣兵各自为战的乱象终于告一段落了。
抵达皮普雷行星的次日，奥兹玛就在高空轨道太空要塞内召集了负责行星封锁行动的新统合军指挥官和其他雇佣兵部队的首脑，又找来了混沌皮普雷分公司的专家们为自己助阵。明明仅三十岁出头却因超过16年的军旅生涯而得来了黝黑的皮肤、与年龄不符的沧桑面容（也许还包括许多不修边幅的作风）的少校在参会人员全部抵达后，当即告知瞠目结舌的众人：自己希望新统合军和雇佣兵即日起停止前往皮普雷行星背面猎杀巨型蠕虫的无意义举动、转为优先保护现存城镇和乡村。
“不，我看我们还是考虑更有效的办法吧。”在场的几名新统合军指挥官和雇佣兵指挥官在征得同意后发言称，猎杀巨型蠕虫比被动地防御城镇和乡村更能减少皮普雷行星的居民们在此次灾难中所受的损失。“就算环保人士认为我们要蓄意亲手灭绝一个物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新统合公民的生命安全和舒适的生活环境胜过一切。”
这话显然是冲着奥兹玛来的——Frontier船团对外宣传的招牌便是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尽管深知内情的人们会更愿意把它称呼为新型武器装备测试前线。早已不再是多年前那个会因一时义愤而对着位高权重的曼弗雷德·白兰度重拳出击、险些把前途连着性命一起葬送的莽撞年轻人的VF大队长示意众人安静下来，又向他们出示了自己从混沌皮普雷分公司和皮普雷行星自治区相关机构搜集来的汇总情报。
“……过去一年来，猎杀巨型蠕虫的战果并不令人满意。如果这些行动收到了成效，那么已经步步后撤、前往更炎热地区避难的居民伤亡数字就不会在过去6个月里依然呈现出上升趋势了。”为军官们做汇报的是跟随奥兹玛一起来到皮普雷行星的阿杰姆贝，他能如愿以偿还多亏了勇·戴森的推荐。高大壮实的罗马黑人用来源不那么透明的数据明确无误地复述了奥兹玛想要表达的一切：徒劳无功地以自我感动式的猎杀巨型蠕虫行动【保护】皮普雷行星居民们的军人和雇佣兵不仅没能有效削减巨型蠕虫数量，同时也没能避免更多人类定居区遭到袭击。“混沌的艾尔玛·霍利博士曾经坦言，她多次委托雇佣兵团队在猎杀巨型蠕虫期间为她的研究捕获些必要的素材，哪怕是尸体也行……可就连这么微不足道的数字，如今距离实际需求仍存在不小的缺额。”
“但是，我们根本没法预知那些怪物的行动模式，它们完全不按原本的习性来。”不服气的几名军官和雇佣兵坚持认为，还是猎杀巨型蠕虫更靠谱些。他们和在场的大部分人一样刚刚意识到在猎杀巨型蠕虫的狂潮里近乎颗粒无收的不仅仅是自己的部队。“……常规武器不管用，那就升级手段，肯定能把这些藏在阴冷地下的怪物一口气消灭——”
“那么下一步我们又要用什么武器呢？反应弹还是MDE？把行星的背面彻底挖平？”随着反驳声响起，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了角落里不起眼的席位，那个位置属于小有名气但仍无法和历史悠久的其他雇佣兵企业相提并论的【超时空军团】。“我们的任务是保住这里居民的性命、保住他们无比珍视的家园，而不是搞巨型蠕虫猎杀比赛或者行星地表重塑比赛。李少校，我们超时空军团和混沌皮普雷分公司所部一样，愿意支持S.M.S.的决定。”
麦克尼尔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超时空军团的支持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因为S.M.S.的其他盟友也旗帜鲜明地表态支持奥兹玛而非本地驻军和其他几个月来懒得和友军交换情报的雇佣兵部队。不过，因爱人凯瑟琳·格拉斯而了解到Macross-29船团在新美索不达米亚-5行星附近遭遇的奥兹玛并没有忘记这伙临时要求加入的盟友，他在指挥中心勉强通过了决议后就找到了麦克尼尔、咨询号称完好无所地将Macross-29船团从瓦尔综合征中拯救的英雄对目前战事的看法。
“……其实还是有伤亡的。”
“没人能把事情做得完美，亚当斯上尉。”奥兹玛·李过去也只和在Nexus船团服役的麦克尼尔有一面之缘，以【埃里克·亚当斯】之名乔装打扮抵达皮普雷行星的麦克尼尔自然没理由暴露另一个身份。“不说这个了，都是些让人难过的事。上午讨论战术的时候，你好像已经想到了什么。”
“我在想，也许混沌的秘密武器生效之后，我们就不必为此苦恼了。”
“短时间内不能期待混沌很快扭转局势。”胡子拉碴的青年男子有理有据地说，任何愿意深入了解新美索不达米亚-5行星之战的人都不会以为超时空军团全凭运气而力挽狂澜，“谈到从瓦尔综合征肆虐的区域拯救更多生命，是该你们来教我们做事。”
“阿杰姆贝中尉整理的资料，我也看过了。虽然巨型蠕虫确实会离开行星背面的【寒区】、前往原本不适合它们活动的区域攻击人类，自治区机构和混沌方面却没有关于巨型蠕虫进攻路线的详细情报。”麦克尼尔刚来到皮普雷行星就发现行星上的战况存在许多古怪之处，尤为明显的是新统合军和雇佣兵仿佛成了瞎子、对巨型蠕虫的活动一无所知。“这也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反对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防御定居点，因为我们不知道这些巨型蠕虫的具体动向。”
“它们总不可能是先钻进地幔再钻上来的。”奥兹玛有些头疼地说，他也没考虑好在重点防御定居点的策略受挫后该怎么和战友以及本地居民解释。血淋淋的数字容不得他们优柔寡断，更容不得他们过分乐观。“按理说，危机持续了快一年，这里的驻军和雇佣兵早该侦察到蠕虫的活动轨迹，可谁都说不清它们是怎样出现在【温区】的。如果这些只会表面上出力的家伙多捕获些研究样本，混沌的霍利博士也许就能告诉我们答案。”
尼尔带着刚结束体能训练的同伴们从麦克尼尔身后路过，他们好奇地停下打量着坐在麦克尼尔对面的奥兹玛，又很快走开了——麦克尼尔公务缠身的时候，尼尔往往会主动承担起部分管理工作，就像麦克尼尔会在吉尔斯分身乏术时为吉尔斯解决些军事领域之外问题那样。
就算超时空军团正在执行任务，也总有生性好动的年轻人畅想着可能永远都没机会落实的星际探索之旅。当尼尔半开玩笑地说他们可以考虑去【热区】度假时，先前嚷着要降低巡航次数的众人顿时偃旗息鼓了。没人愿意在那种不适合人类生存的不毛之地【度假】。
“……我有一个假设，这些巨型蠕虫不是自发行动的，而是被某人、某一伙人控制的。”麦克尼尔竖起右手食指，说出了新统合军和雇佣兵之中最近一年来广为接受的想法——瓦尔综合征患者在某种意志的明确驱使下行动。“在这一基础上，我考虑了些不那么体面的情况……比如说，有人要从精神上控制着我们穿着现在这套衣服去零下100℃的地方生活，即便我们照办了，也会被冻死。所以，假如我是要控制其他人来达成目标的幕后黑手，我会给他们准备保证他们能在零下100℃的地方生活的设备，或是等春暖花开了再控制他们过去，而不是在他们的腿冻僵时只顾下指令。”
奥兹玛思考了好一阵才明白麦克尼尔的意思，他承认这个解释巨型蠕虫行踪的说法不那么容易被接受。“你想说，这种巨型蠕虫的生理特征决定了它无法长期活动在【温区】和【热区】，大部分进攻人类定居点的巨型蠕虫在袭击开始前仍然处在和【寒区】类似的环境中。”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大家的眼睛只盯着寒区本身或是靠近寒区的城市、乡村，要不然就是漫无目的地在温区和热区寻找想象中的巨型蠕虫，却忘记了皮普雷行星的正面还有一组会活动的临时寒区，也就是它的三颗卫星投影形成的【夜晚】区域。”麦克尼尔在把自己的想法兜售给奥兹玛之前先和天西贤治探讨过其中的合理性，在关系到科学理论和技术的严肃问题上他不能忽视团队中少数【专业人士】的看法。“听说混沌的霍利博士是这方面的专家，我希望您可以把我的团队介绍给她……然后我们可以帮助她执行些特殊的情报搜集任务。假如我们能尽快证实巨型蠕虫主要依靠夜晚的掩护来靠近人类定居点，我们就能真正说服更多人参与推动针对性布防、善用这里现存的兵力。”
有奥兹玛和天西贤治双管齐下，也曾听闻过超时空军团事迹的艾尔玛欣然同意让麦克尼尔一行人和混沌所属的雇佣兵一并执行些必要的调查任务，从而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