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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2-EP1：冬之旅（11）
【你知道地狱到底是什么吗，罗根？它不是燃烧的火湖或冰湖。它是从上帝的视线中消失，是上帝的话语被夺走。它让信仰些什么变得艰难，罗根，无比艰难。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马克·詹姆逊·谢菲尔德，1995年。
……
爆发在封闭环境中的瓦尔综合征比爆发在相对开放空间中的瓦尔综合征更加致命、更容易造成大规模破坏，这对饱受瓦尔综合征困扰的新统合公民们而言似乎是个不需要证明的公理。然而，在那些距离新统合的权力中心更为遥远的自治行星上，梦想着能够像遏制运输舰队中的瓦尔综合征爆发那样迅速地控制狂暴化感染者规模、把近乎叛乱的冲突扼杀在萌芽中的本地居民和硬着头皮前来镇压叛乱的雇佣兵们可不会这么认为，他们不得不对付成千上万沦为瓦尔综合征患者的同胞和战友，有时甚至不得不绝望地选择从行星上撤离。
居住在索菲亚行星——一颗以地球上的某座化为尘埃的城市命名的星球——上的居民们最近开始严肃地考虑撤离这颗行星的各种方案。已被瓦尔综合征爆发困扰了半年多的本地居民起初相信瓦尔综合征患者会在一段时间之后平静下来、重新融入正常的社会生活中，但他们的乐观估计被瓦尔综合征的迅猛蔓延趋势无情地粉碎了。几个月以来，瓦尔综合症席卷了整个行星上的大半城镇和村庄，而且驻扎在索菲亚行星上的新统合军并未发现疫区的瓦尔综合征患者有自动恢复正常的迹象。虽然此地的新统合军已经向地球和伊甸方面求援，不相信新统合军有能力介入事态的本地居民们选择了联络其他雇佣兵企业、把汹涌的瓦尔综合征浪潮挡在尚未受到影响的地区之外。
许多认为这单生意有利可图的雇佣兵们纷纷前来，他们在抵达索菲亚行星后不久就不得不面对本地居民和企业向他们隐瞒的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先前应邀前来镇压瓦尔综合征患者叛乱的雇佣兵和来不及逃出疫区的新统合军官兵也在打击目标之列，而索菲亚自治区的高级官员目前尚未找到切断瓦尔综合征对外部援军影响的办法。为了避免敌军的规模随着援军增加而如滚雪球一般扩张，加之了解到实情的外来雇佣兵们普遍不愿出击，收复疫区的军事计划基本宣告搁浅，取而代之的是依托现存地区的严防死守。
然而，疫区的本地居民和新统合军官兵、雇佣兵们却不会满足于现状。新统合军的VF飞行员冒死侦察的结果表明，疫区还在有条不紊地生产更多武器装备以扩张其【军队】——既然被瓦尔综合征影响的平民们并不会像一般意义上的新统合公民们那样对战斗和杀人怀有某种抵触情绪，就算新统合军把疫区的全部居民都算作敌军的一部分，恐怕也没什么不妥的。结果，就连死守现存地区的方案也行不通了，绝望的索菲亚自治区官员们不得不求助于邻近的其他自治行星、试图说服同行们接纳来自索菲亚行星的难民。在双方达成实质性的协议之前，驻扎在此地的新统合军和外来雇佣兵仍要坚持战斗，直到撤离行动宣告圆满成功为止。
受万众瞩目的雇佣兵们承担着难以想象的压力，索菲亚行星不断恶化的局势不允许他们坚持战斗下去，但随便撤退又会损害企业在同行之中的名声。严峻的战况考验着雇佣兵们的极限，他们越晚撤退，企业就越有可能因为在此次行动中的出色表现而在日后处理类似事务时抢占先机。尽管如此，每一家雇佣兵企业的派遣部队都做好了在紧急时刻以最快速度撤出索菲亚行星的准备：他们没有理由拿自己的性命或是企业的军事力量开玩笑。
大名鼎鼎的民间军事公司S.M.S.派驻索菲亚行星的VF部队指挥官勇·阿尔瓦·戴森（IsamuAlvaDyson）少校最近也在和同僚们议论着撤离索菲亚行星的方案，他和他的战友们大多有在旧统合军服役的经历并积累了丰富的战斗经验，而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们都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局面是众人此前从未见识过的。他们眼睁睁地看到许多熟悉的战友在执行前往疫区打击敌军工厂和军事基地的任务后就成为了瓦尔综合征患者、加入了这场特殊【叛乱】的队伍中，而众人却无能为力。
“……如果不能控制发病，我军就没办法主动出击，”年近五旬的日裔王牌VF飞行员痛苦地承认，瓦尔综合征的【传染】并非以常规方式进行。先前他认为只要在同敌军交战时将友军保持在安全距离以外，瓦尔综合征就无法在新统合军-雇佣兵联军一方的作战部队中传播，但几次深入敌后打击的战果表明这种自欺欺人的手段根本无助于遏制瓦尔综合征蔓延。“新统合军一方的意见是，除非我们把人员都完全隔离、只派全自动无人机参战，不然瓦尔综合征还会继续在作战部队之中蔓延。”
“这完全没道理。我们的VF飞行员和敌人相隔数百千米也能被传染，可那些患者组成的军队有时候攻打到了距离城市只有几十千米的地方却不会导致城市内爆发瓦尔综合征。”百思不得其解的其他S.M.S.雇佣兵指挥官们想不明白为何自己的战友会接二连三地加入敌人的队伍之中，而他们又不可能在敌人步步紧逼的情况下龟缩于愈发狭小的安全区域。“再这么下去，只怕他们连逃离索菲亚行星的机会都没了。地球总部那边怎么说？”
“总部不希望我们过早撤离。”勇·戴森无可奈何地对战友们说，以在伐折罗战争中的突出贡献而闻名的S.M.S.不能就这么轻易退缩，“……必须要在尽可能避免患者群体扩大的前提下，削减敌军的数量。”
据驻扎在索菲亚行星的【混沌】技术人员说，由于V型细菌是一种拥有折跃能力的细菌，像VF这样拥有自主折跃能力的战争兵器之间交战所传播的折跃波很有可能起到近似生物折跃波的作用、让发病的瓦尔综合征患者体内的V型细菌同感染V型细菌但并未发病的【正常人】体内的同类形成某种【共振】从而诱发瓦尔综合征。这种假说尚未得到证实，不过其影响倒是立竿见影：已经没有VF部队敢随便出动了，由瓦尔综合征患者驾驶的VF则霸占了天空、居高临下地向着幸存者们聚集的城市播撒着绝望和恐怖。
本着不能再让敌军规模扩大的原则，新统合军强烈建议在订购的各种类型全自动无人机抵达战场之前按兵不动，免得更多的守军变成敌军的一部分。但是，如果新统合军和雇佣兵部队的宇宙战舰、VF部队都驻足不前，那么敌军就会反过来封锁行星、剥夺索菲亚行星上的居民们逃生的机会。结果，许多新统合军官兵和雇佣兵不得不用最原始的方式组织战斗，像半个世纪之前迎战数以百万计的杰特拉帝人宇宙战舰的地球人那样绝望地抵挡敌人的攻击。
在通向外太空的重要地面交通节点附近，战斗进行得尤为激烈。瓦尔综合征【疫军】凭借着数量上的压倒性优势向这些城市、太空港、宇宙飞船发射中心发起了猛攻，而守军只能凭借火力不足的地面防御设施迎击。这些火力不仅不足以驱逐空中耀武扬威的敌方VF部队，甚至也不足以拦截成群结队地从地面向着重要节点进军的瓦尔综合征大军。尽管守军试图把据点武装到牙齿、制造更多的武器并把一切能够承载武器的载具改装成为兼用型火力平台，他们的努力在潮水一般涌来的瓦尔综合征疫军面前仍不值一提。
腹背受敌的地面发射中心附近，沿754公路前进的瓦尔综合征疫军被据守附近的新统合军-雇佣兵联军成功地阻挡在了山谷的另一头，为友军收缩兵力、重新部署防线争取到了机会。战斗在这里的S.M.S.雇佣兵部队指挥官萨尔瓦托雷·阿杰姆贝中尉和其他雇佣兵【军官】们一样只拥有相对其所指挥部队规模的新统合军职务军衔而并没有调动新统合军的权限，投身于这片战场数月的他在撤退到地面发射中心后立即征用了附近的闲置车辆——其中包括许多天西机械公司生产的叉车——来打造一支能够随时驰援防线各处的火力支援部队。凭借着这位黑人军官的出色安排，新统合军暂时遏制住了瓦尔综合征疫军地面部队的进军，但翱翔在高空之中的敌军VF部队仍然是个不小的威胁。
一旦敌人出动VF部队，阿杰姆贝和他的战友们就只能逃之夭夭了，不然他们就会在VF的光束炮横扫之下化为灰烬。以近地轨道和大气层内的空中平台建造防线是个不错的主意，问题是新统合军已经丢掉了制空权，而出动VF部队【夺回】制空权和慢性自杀没什么区别：参加行动的VF飞行员很有可能随后甚至当场成为瓦尔综合征患者。留守在外太空的宇宙舰队已经多次告诫地面部队，如果瓦尔综合征疫军成功地封锁行星、切断了新统合军宇宙舰队和地面部队之间的联系，宇宙舰队不会冒着全员成为瓦尔综合征患者的风险去营救被困在地面的平民和友军。
“我从来就没见过持续时间这么长的瓦尔综合征……真是活见鬼了。”闻讯行星极有可能被敌军完全封锁，失望的S.M.S.雇佣兵们也有些沮丧。阿杰姆贝前来找他们去改装下一批叉车时，垂头丧气的雇佣兵们一面不情愿地迈开脚步，一面向战友诉苦说，死在这里并不是最可怕的事，“……中尉，也许这些瓦尔综合征患者背后有某种意志像控制伐折罗那样控制着它们。”
“别犹豫了。快把这一批叉车改装好，我们得尽快找出对付VF的办法。”人称萨尔沃（Salvo）的阿杰姆贝把一个个魂不守舍的战友们拖上装甲车，自己又回到前方驾驶装甲车离开、前往不远处的厂房，“我重复一遍，新统合陆军和太空陆战队不是只能呼叫空军和太空军VF支援的摆设。”
“老兄，咱们不是真正的新统合军。新统合军死在这里是理所应当的事，我们没理由白白送命。”
“三年前Nexus船团镇压索米-3行星叛乱的时候，叛军就利用通用银河部署在行星各地的防御设施给Nexus船团造成了不小的伤亡。自那之后，所有以为镇压叛乱时只需要把叛军的VF部队消灭就能结束战斗的指挥官都学到了教训。”几乎光头的黑人军官给战友们打气说，自己几个月来和新统合军的同僚们一起废寝忘食地研究火力支援方案就是为了让陆基防空火力能够威胁到敌人的VF部队而不是只能辅助拦截敌军地面部队。“就和你们说的一样，我们不是为了死在这里才来执行任务的——得活着回去才行。”
说新统合军或雇佣兵的地面部队沦为了只有在VF部队提供充分支援的情况下才能战斗（甚至把战斗任务完全丢给VF部队）的附庸，有些言过其实了。若地面部队普遍像VF飞行员们所称的那样不堪大用，阿杰姆贝绝无可能在地面发射中心外部署一道能够将敌军拦截的死亡线——其中的大部分远程火力覆盖任务由出人意料地训练有素的新统合军将士完成。眼下，他还打算和这些人配合起来、加强陆基防空火力以更好地拦截敌军的VF部队，至少不能让敌人毫发无损地从安全区域上空撤离。
一行人沿着地下隧道抵达工厂外，隔着很远就看到一群士兵和工人聚集在一起，似乎是因为工厂中发生了什么意外。阿杰姆贝上前向拦路的新统合军士兵询问情况，得知几个小时前有人报告称自己在工厂内发现了疑似瓦尔综合征患者。
“……我们试图说服他们尽快回到工作岗位上，可他们不听劝。”维持秩序的新统合军士兵一口咬定被新统合军带走的工人不是瓦尔综合征患者而只是因工作压力过大才变得暴躁，但这种说法没有得到广泛接纳，“这些人总以为我们在刻意隐瞒消息，还有人说外面的其他地区都已经沦陷了……”
“马上恢复这里的秩序，越快越好。”阿杰姆贝自然清楚内心充满恐惧的工人们即便回去工作也很有可能只是白白地制造了更多事故，遗憾的是他并没有仅凭三言两语让众人平静下来的语言魔力，“谁要是觉得自己马上会成为瓦尔综合征患者，我们就把谁免费送到战线另一边。”
在新统合军和雇佣兵双管齐下的威逼利诱下，迟迟不见人群内出现第二个瓦尔综合征患者的工人们总算安静了下来并回到了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开始向用天西机械公司的叉车改造而成的自行防空炮底座上安装光束炮。这种设计方案不太受到新统合军指挥官们欢迎，一些专家指出光束炮和供能装置会导致自行防空炮的机动性明显下降、更容易成为敌军VF的靶子。不过，阿杰姆贝的上司勇·戴森少校倒是很欢迎凭数量优势争取时间的设想，用他的话来说，无论这些自行防空炮有没有值得一提的机动性，它们在VF面前都是靶子。
敌军的VF有时会飞行到安全区域上空并发起攻击，有时则会直接折跃到目标区域、打新统合军一个措手不及。在多次受到新统合军的陆基防空火力热情招待后，敌军VF部队及时调整战术、增加了以折跃方式进攻的次数，但新统合军随后也以逸待劳地把更多陆基防空火力部署在了敌军VF最常出现的地点附近。一来二去，瓦尔综合征疫军不得不在试图以战术折跃偷袭之前先出动地面部队和一部分VF部队从正面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