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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1C-EP4：天狗食月（17）
【人类最令人恼火的方面之一就是荒谬地认为我们不必为自己行为的后果负责，这一点从我们幼稚的抱怨就可以轻松看出，我们经常将我们过去二三十年来的怠惰和废话带来的灾难性后果归咎于命运的意志。】——乔治·本杰明·“本”·卡维尔-索恩，1974年。
……
P.D.325年5月中旬，找到了在战场上削弱MA无人机群手段的人类联军一方取得了一些阶段性的战果。以加拉尔霍恩月球舰队为主力的宇宙舰队在直面MA大军进攻的正面战场上持续牵制敌人主力，以便为友军争取袭击敌人所暂时无法顾及的月球残骸各处分布的无人机生产中心的机会。等到这些由MA仓促改造的无人机生产中心都被摧毁后，仅凭已被唤醒的MA自身的生产制造能力还不足以和集结了地月圈几乎全部太空军事力量的人类联军对抗。
胜利的曙光似乎已经出现在了地平线上，紧随着希望到来的却是更大的失望。在人类联军多次成功破坏无人机生产中心后，MA一方放弃了昼夜不停的持续强攻，改为依照月球运行位置发起攻势。它们不再把防御相对薄弱的无人机生产中心暴露在人类联军眼前，而是伺机而动、将月球背面分布的无人机生产中心转移到了正面，从而阻止了人类联军的趁虚而入。月球舰队所承担的正面战场压力因此而陡增，无法在短时间内快速补充更多箴鱼级宇宙战舰的莱斯塔尔只得放下平时的架子、征调民间的强袭装甲宇宙战舰进入月球舰队。
就在加拉尔霍恩的指挥官们因局势的再度变化而纷纷泄气时，负责指挥地球舰队专注于防御地球圈的麦克基利斯提出了一个新奇的战术。MA一方从月球背面撤走了无人机生产中心和对应的防御部队后，月球背面几乎处于不设防状态，而且月球舰队在正面战场施加的压力也使得MA们必须夜以继日地制造无人机、将其马上投入前线才能维持当前的战线。长期消耗战持续下去对人类联军不利，若人类联军能想方设法在月球背面部署一支精锐机动部队、于关键时刻对MA的指挥中枢米巴希亚发起致命一击，则战局将在顷刻之间逆转。
“有些异想天开，给了那些做梦都想当英雄的人一个绝佳的机会。”陪着天西贤治进入机库的麦克尼尔邀请天西机械公司的社长来到前线，自然也是为了就战术问题听取对方的意见。人类联军不能仅凭一腔热血和人类自身的极限去对付MA，抓住一切将武器装备等方面的技术限制解除的机会能为更多人争取活下来的机会。“我们已经在战场上确认过了，MA在被干扰时无法影响更先进的系统……其中也包括你们开发的那些。假如可以用更有效的手段结束MA的入侵就好了。”
“我最担心的就是天西机械公司开发出的武器装备还有各种作战系统在战场上反过来被敌人利用。”从麦克尼尔口中听到了好消息的天西贤治如释重负，那梦魇从一年多以前就开始困扰他、让他时刻怀疑自己的成果。“它们还有改进的余地，问题是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无法向你保证天西机械公司能在你们需要的时候完成升级改造项目。”
麦克尼尔没有抱怨，他理解天西贤治的苦衷，科学技术问题方面不该由他这样的外行指手画脚。以人类的方式纠正人类犯下的错误，听起来很轻松，而正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加拉尔霍恩月球舰队将士们却不这么想。丹因斯莱夫的电磁炮弹刚发射的瞬间，远方的MA就已经规划好了躲避方法，可加拉尔霍恩的MS和宇宙战舰却没法在类似的困境下以相同的方式逃脱死神的召唤。眼睁睁地看着己方发射的炮弹无一命中而敌人的攻击百发百中，即便对战斗意志最坚定的加拉尔霍恩军人来说也是不折不扣的折磨。传统不能确保加拉尔霍恩的胜利，早已对内秘密开放阿赖耶识系统植入手术的加拉尔霍恩在现实的严峻考验面前选择了生存第一。
只要使用性能过高、过于智能的作战系统，MA就会趁虚而入，除非加拉尔霍恩能够找到排除MA干扰的有效手段。虽然塞克雷斯·迈耶曾经试图解决这个问题，如今他已经化作宇宙的尘埃，而门斗博士等人又难以迅速接手塞克雷斯的全部工作。不能让加拉尔霍恩正规军在几乎没收获什么战果的情况下继续承受惨重损失的指挥官们找到了一种折中策略，那就是用巴度温家族为锡蒙力高达预备的推进器装置照射MA、干扰MA对无人机群的指挥以及对自身的控制，这样就能为人类联军争取到升级和武器装备配套的作战系统的办法。
然而，最为重要的隐患仍然无法排除。行踪神秘莫测的米巴希亚每时每刻都在关注着战场动态，它会在必要时刻接管一处战场的指挥权、把失灵的MA暂时排除在外。人类联军没有办法准确地判断米巴希亚做出反应的时机，过早或者过晚地将作战系统恢复原状都可能带来失败，能够解决这难题的不是前线的士兵们而是多年来少有新发明创造的专家们。受着加拉尔霍恩和四大经济圈的庇护而得以仅凭夸夸其谈的专家们将会面对他们有生以来最为艰巨的考验，那些成功地证明自己不够称职的家伙马上就会一无所有。
天西贤治也暂时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况且他的天西机械公司此前没有拿到和MA有关的更多资料，但他今天还是带着自己的诚意找到了麦克尼尔。麦克尼尔也并不担心天西贤治现在或事后狮子大开口地漫天要价，他在确认天西贤治不会做出诸如为MA效力之类的反常之举的基础上愿意保持对貌合神离之战友的必要尊重。
“使用同一套作战系统并不保险，MA可能会阻止你们切换系统。”跟随天西贤治而来的技术人员正在和加拉尔霍恩派来的技术军官们一起改造这些MS，他们之间很少大喊大叫，只用必要的术语交流。撤出了MS的驾驶员们没有浪费这宝贵的时间，隔壁的训练中心是他们的好去处。“麦克尼尔，我考虑了许久，破晓地平线团曾经采用的控制手段或许可行。”
“我听说他们给所有绝卖人驾驶的MS都安装了两套作战系统，其中阿赖耶识系统会在驾驶员叛逃的情况下被自动锁定。”麦克尼尔最初听说破晓地平线团的【天才之举】还要多亏了已经葬身于金星圈的那位代号为金巴尔的联络人，自那以来发生的一连串琐事阴差阳错地促使麦克尼尔做出了眼下的选择。“但破晓地平线团的另一套系统只保留了最基本的飞行和移动功能，他们没有办法真正为MS安装两套作战系统。”
“他们做不到是多方面因素造成的，除了宇宙海盗团自身掌握的技术能力堪忧之外……还在于他们从来没有必要去考虑你刚才所说的。”天西贤治在麦克尼尔驾驶的格雷兹型MS前停下了脚步，他注意到从旁边路过的几名MS驾驶员的颈部都有表明他们接受过阿赖耶识系统植入手术的凸起状增生物，“值得一试，麦克尼尔。假如我们成功了，使用阿赖耶识系统的MS驾驶员就可以在友军对MA进行干扰期间切换成常规系统而不是和MA一起受苦甚至死在MA之前。对了，关于两套系统切换的事……我这里有个小礼物要送给你。”
麦克尼尔满脸疑惑地看着天西贤治解开黑色皮夹克、从身上拿出了一个紫色的圆球型机械。它有着从中部蔓延到两侧的开口，闭合时看上去很像是一张微笑的嘴。这张【嘴】的上方是分别居于两侧的可开启活动盖以及两个如眼睛一样点缀在中间的指示灯，指示灯自身呈现出红色，让这外观平平无奇的天西机械公司又一力作同麦克尼尔脑海中的形象愈发地接近了。
“这个是……哈罗？”麦克尼尔不太确定，他记得自己在另一个同样出现了MS和高达这种武器的平行世界里见到过这些智能机械，它们是帮助天人组织的高达驾驶员一同驾驶高达以及负责日常维护的重要帮手。“没想到还能在其他平行世界见到它们。”
“格兰杰对它很感兴趣，他一直盼着能在这里找到类似的东西。”双手叉腰的天西贤治对麦克尼尔简单地介绍了这款【天西式哈罗】的功能，其中最重要的功能是充当MA入侵作战系统时的防火墙以便为MS争取切换作战系统的机会，“我凭着他那些恐怕赶不上真实回忆百分之一的描述和你们现在的需求让我的工程师和专家们打造出了仿制品，希望你会对它感到满意。”
也许天西贤治另有用心，此刻的麦克尼尔却不会拒绝对方的好意。他收下了紫色哈罗，转而询问天西贤治是否还有其他帮助他们更好地对付MA的技术手段。天西式电磁炮即便在丹因斯莱夫的使用禁令全面解除后也还有用武之地，因为它的射速远远高于丹因斯莱夫，使得几乎很难用丹因斯莱夫击中目标的加拉尔霍恩MS驾驶员们更愿意先削弱MA的防御能力再寻找重创对手的机会而不是用自己的生命去赌自己能在被MA击毙之前成功地用丹因斯莱夫连续多次击中目标。因此而受益的士兵们盼望着天西机械公司能够为他们带来更多的好消息，他们并不想成为加拉尔霍恩贵族们新一轮行为艺术的牺牲品。
“我有些为你感到惋惜了。你当年做了个错误的决定，让这世上多了一个像我一样的刽子手、少了一个大发明家和商人。”麦克尼尔见证着这个平行世界不起眼的这家天西机械公司在天西贤治的手中凭着高效的管理方式和出类拔萃的创意（也许还包括对员工的高强度思想教育）崛起的全过程，他毫不怀疑天西贤治可以成为在和平时期为社会的稳定做出巨大贡献的【善人】。“……假如我手头有更多和MA有关的资料就好了。”
“我刚听说那件事。”艾因带着结束了上一轮训练的战友们返回机库时，天西贤治刚刚和麦克尼尔谈起不久前被伊欧克以勾结解放战线和MA的罪名逮捕并死于审讯过程中的塞克雷斯。不知情的人们为此叫好，MA研究团队的负责人门斗博士却为团队中失去了重要的顶梁柱而顿足捶胸。“我不知道你们和他之间有什么交易和承诺……像他这样多次背叛过别人的败类死了，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的确，对所有人都有好处。”麦克尼尔忽然间叹了一口气，但天西贤治未能从这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到多少惋惜之情。死人是永远不可能复活的，塞克雷斯的丧命或许唯独是当事人自己的悲剧。“他这一死，把剩下的灾难都丢给我们了。我看你也早些回去吧，地球之外的任何地方都不安全。”
加拉尔霍恩需要尽快地提高前线作战部队采用的军事技术，否则人类联军难以和不知疲倦的MA无人机群对抗。斩首行动很快被提上了日程，许多加拉尔霍恩指挥官都认为，既然连当年拥有72架高达和全世界不遗余力支持的先人都未能歼灭全部MA，妄想着凭加拉尔霍恩现有的军事力量消灭月球圈的MA更是不切实际。既然月球舰队没法把正面战场的战线推回月球正面，从月球背面偷袭就成了必要补充手段。
这项任务理应由提出该作战计划且在MA叛乱爆发后很少投入正面战场的地球舰队来执行，或是由经验较为丰富且拥有更多高达的第一警备舰队再次深入魔窟。谁知就在麦克基利斯本人都等待着地球舰队出击时，从月球舰队前线指挥部传来的消息令众人大吃一惊：负责该行动的是月球第二舰队司令伊欧克，作战部队也以月球第二舰队为主。
“我还盼着和那些战斗机器再打一架呢。”巴特巴亚尔和昌弘等人不禁失望了好一阵，他们需要这个在全世界面前展现绝卖人战斗力和价值的机会——最重要的是，从舆论上推动四大经济圈逐步废除绝卖人制度。“如果库赞家的少爷崽子觉得这是个出风头的好机会，他多半会没命的。”
“我已经在为他构思悼词了。”麦克尼尔冷笑着说，虽然MA一方从月球背面撤走了大部分无人机，仍有一支特殊的超远程打击部队留守在月球背面。它由那些被MA无人机群回收的MS组成，使用缴获的丹因斯莱夫对付出现在射程范围内的人类联军目标，而看起来负责指挥这支部队的则是一架完全漆黑一片的【高达】。“但我的意思是我们不会因此就远离战场……月球舰队需要我们的高达去干扰前线的MA，免得库赞中校的部队发出的亚哈普波被捕捉到。”
自锡蒙力高达的推进器装置对MA的干扰作用被证实后，高达在正面战场上的作用又得到了明显提升。它们可以同时装备两个干扰装置、凭借自身远超一般MS的性能在战场上对被锁定的MA进行持续干扰。一些加拉尔霍恩指挥官认为第一警备舰队拥有的高达太多并建议扎迪耶尔将一半的高达分配给友军，但月球舰队总司令莱斯塔尔本人驳回了这些要求，并称高达集中使用给了加拉尔霍恩更多的战术灵活性——只要时机合适，这些高达就能在MA无人机群中率先撕开一条裂口。
5月下旬，月球舰队加紧了在正面战场的进攻，目的是为主动请缨的伊欧克等人争取时间。全力以赴地投入战斗的第一警备舰队处于作战人员24小时轮流出战的状态，每一分每一秒都有至少3架高达在前线对付蜂拥而来的无人机群，没有驾驶高达的麦克尼尔也经常出击、掩护自己的战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