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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1C-EP1：荧惑守心（15）
【那么过去的事情对我们来说究竟有什么意义呢？你难道没有看到，当我为荒唐的年轻人打破传统而悲伤时，我担心的不是过去而是未来吗？当我看到根部腐烂时，我会怜悯那些明天就会因缺乏汁液而枯干的花朵。】——勒内·里昂，1970年。
……
地球公转轨道和火星公转轨道之间的大片碎石带，一向是民间运输飞船不敢靠近的禁区，也是宇宙海盗们活跃的天堂。它所具备的特殊环境同样使得许多法外之徒蜂拥至此、寻求梦想中的无限制自由。不过，即便是其中最大胆的宇宙海盗也会在见到加拉尔霍恩的主力宇宙战舰出现后退避三舍。那些目击到两艘箴鱼级宇宙战线出现的宇宙海盗们不禁议论纷纷，他们很好奇是同类之中的哪个狂妄之徒招来了此等凶神恶煞。
“……没错，是清单上的货物。”距离两艘箴鱼级宇宙战舰首次出现在宇宙海盗们的视野中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奉命前来和宇宙海盗谈判的老格兰杰、吉尔斯二人都在舰桥上待命。他们打算以分批交易的方式赎回全部货物：先由加拉尔霍恩一方支付赎金，再由宇宙海盗一方辗转确认赎金的可用性后派遣小型运输船将货物送到其中一艘箴鱼级宇宙战舰上，“等等。吉尔斯爵士，接收货物的士兵说他们发现了清单中没有记录的东西。”
“哦？”吉尔斯按捺住了内心的好奇，他得等到交易完成之后再考虑下一步，“没有记载的货物……是什么？”
“几架已经报废的MS，还有很多MS零部件，说不清原本是用来做什么的。”老格兰杰费解地说，这些名副其实的废品即便回收也无法派上什么用场，也许只能卖给天西机械公司当靶子用，“见鬼，他们怎么还不进攻？再这样下去，我们就会把天西好不容易筹集到的资金浪费干净了。”
“那家伙是个能够点石成金的奇才，不必心疼他的钱。”吉尔斯哈哈大笑，劝老格兰杰千万不要在使用天西贤治提供的资金时有所保留，“我们一方主动开火也不妥，以后就不会有海盗和我们谈判了。更何况……”
对方有高达。
劫持了天西机械公司货运飞船的宇宙海盗团，名为布鲁尔斯（Brewers）,是个听上去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酿酒师的匪帮。该宇宙海盗团虽然长期活跃在碎石带区域，以前一向和加拉尔霍恩井水不犯河水，双方之间几乎没有什么交流，直到一则流言传出之后，布鲁尔斯海盗团才终于得到了重视。
那似乎和失落在碎石带的高达有关，据说那架高达曾经落入不同宇宙海盗团之手，并几经辗转最终成为了布鲁尔斯海盗团的所有物。谣言未经证实，致力于维护现存秩序稳定的加拉尔霍恩不想为了一则谣言就兴师动众地讨伐躲在危险的碎石带之中的宇宙海盗团，而布鲁尔斯海盗团也谨慎地和加拉尔霍恩保持着距离、尽量不用高达去刺激对方的神经。
但在今天的交涉过程中，老格兰杰和吉尔斯终于得以确定，那不是海盗之间以讹传讹的流言，而是真相。出现在屏幕中的那架体积极其庞大、臃肿如山峦一般且头部造型近似青蛙（这让它多少多了几分滑稽）的仿佛铁桶打成的大型MS，正是传说中的高达之一，【古辛高达】（ASW-G-11GundamGusion）。由于加拉尔霍恩火星支部驻军前些日子攻打原CGS总部的过程中被巴巴托斯高达打得惨败、连支部长都在战斗中牺牲，和老格兰杰等人同行的加拉尔霍恩将士们隐约对隔着碎石带与他们相望的宇宙海盗团多了几分畏惧。
“但是，那可是高达啊。”
所以，吉尔斯也不想轻举妄动。万一双方突然之间交火，看似装备更精良的加拉尔霍恩一方不见得能占到便宜，更不用说MS驾驶员们都快被从火星传来的坏消息吓出高达恐惧症了。他保持着耐心，依次和对方进行着交易，并建议老格兰杰把清单上并未出现的货物统一管理起来。
经过了几个小时的拉锯战，漫长的交易终于结束了。吉尔斯满脸堆笑地向同样心怀鬼胎的布鲁尔斯宇宙海盗们告别，并目送着最后一次前来运输货物的小型运输船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之中。他不急于撤离，而是先观察着对方的行动。又过了片刻，和加拉尔霍恩一方的编队保持着相对静止的布鲁尔斯海盗船开始转向，看样子想要离开这片危机四伏的碎石带。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的古辛高达仍然留在外面殿后。
“这回我得想个理由和天西解释了……”吉尔斯没想到宇宙海盗会在交易过程中遵守规定，他先前一直以为这群海盗们会随时撕毁协议，“格兰杰，你没有把结果说出去吧？”
“为了避免发生意外，我一直和天西保持着联系。”老格兰杰的回答把吉尔斯吓得几乎心脏病发作，“他看上去不是很生气，而且说已经准备好反制手段了。”
吉尔斯以为老格兰杰在开玩笑，但这时舰桥上的船员们向他汇报说，已经观测到布鲁尔斯海盗飞船改变了航向、沿着原路返回方才的位置。还没等吉尔斯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就收到了布鲁尔斯海盗团发来的通讯。
“你们加拉尔霍恩简直全无信誉可言……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联络四大经济圈把我们的秘密账户全都查封了、逮捕了一半以上的联络人，还给所有人扣上了勾结火星解放战线的罪名，这不是蓄谋已久又是什么？”布鲁尔斯海盗团的团长布鲁克·卡巴扬（BrookeKabayan）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长相很符合人们对过去大航海时代海盗的想象，“明明就是你们自己勾结火星解放战线……既然你们铁了心要把我们灭口，我们布鲁尔斯海盗团也不是那么容易搞定的！”
“替我谢谢天西。”吉尔斯不知为何竟如释重负，他总算能够放开手脚参加战斗了。在上一个平行世界，错误地长期效忠沃斯帝国的他丢尽了脸面、一直没法在麦克尼尔面前抬起头来，现在是争回自尊和应有地位的好机会。“啊，我不是说我要指挥这艘宇宙战舰……指挥当然是各位的工作，我更适合驾驶MS对付他们。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战斗一触即发，双方都没有后退的理由。自认为被加拉尔霍恩逼到了绝境的布鲁尔斯海盗团只能背水一战，而受到伊欧克·库赞委托前来执行任务的加拉尔霍恩军官们视荣誉重于生命，因而更不可能临阵脱逃。在老格兰杰和吉尔斯驾驶格雷兹型MS离开各自所乘的箴鱼级宇宙战舰之前，双方已经瞄准敌方宇宙战舰数次开火，不过都未能给敌舰造成致命伤。亚哈普炉对纳米装甲的强化使得宇宙战舰彼此之间难以凭常规火力互相摧毁。
吉尔斯并不在乎那艘海盗船。只要搞定了外面的古辛高达，布鲁尔斯海盗团也就名存实亡了。他看出了加拉尔霍恩MS驾驶员们对高达的恐惧，因而请求和老格兰杰临时接管MS部队的指挥权，这等越俎代庖的行为被视为将功补过而得到了舰长的许可。
“贵族的身份是非常方便的工具，不妥善利用就可惜了。”拿回了主导权的吉尔斯和老格兰杰进行了协商，决定由老格兰杰去对付敌军的其他MS，自己率领MS对抗难缠的古辛高达。“……也许你们都听说过发生在克律塞自治区的事，但高达并没有什么可怕的。纵使它们是用现今技术无法复制出来的一流战争机器，如果配上完全不合格的驾驶员，就只是废铜烂铁而已——难道你们自认为还比不上这些连火星老鼠都不如的宇宙海盗吗？”
在吉尔斯为MS驾驶员们打气时，老格兰杰已经开始了行动。他效仿麦克尼尔曾经使用过的MS战术，将MS部队再进行临时编组，每一组MS专门对准其中一架敌军MS开火并逐渐缩短距离、缩小包围圈直到敌人无处可逃为止。与此同时，释放出了绝大多数舰载MS参战的两艘箴鱼级宇宙战舰开始缓慢后撤，并继续对射击路径上的目标开火。内心有些忐忑的加拉尔霍恩军官们盼着这场战斗早些结束，他们还不想在宇宙海盗的大本营里被那些无视一切规则和秩序的家伙分而食之。
从布鲁尔斯海盗团的MS配置上来看，敌人也许希望用曼·罗迪型MS在外护卫古辛高达，从而在兵力占优势的加拉尔霍恩一方猛攻之下快速向撤离的箴鱼级宇宙战舰推进。但是，老格兰杰和他的战友们配合箴鱼级宇宙战舰火力进行的精确射击成功地拖延了先前本已返回布鲁尔斯海盗船内的几架曼·罗迪支援古辛高达的行动，等到察觉到情况不太对劲的古辛高达想要回去接应同伙时，吉尔斯已经调整好了MS阵型并径直朝着古辛高达发起了进攻。
“敌机防御力和破坏力都非常强大，我们要充分发挥数量优势。”和麦克尼尔、罗根等人不同，吉尔斯不会在对付强大的单一敌人时产生什么执念。用数量优势取得胜利没什么可耻的，这正是他能够在空中打败日军的关键。“对，以小队为单位，近战组、火力支援组、装甲破坏组轮流切换进攻位置。虽然那东西有两个亚哈普炉，但我们的格雷兹型MS比它更轻便，完全能躲开！”
“那个也是麦克尼尔用过的战术，就是在之前对付能天使高达——”老格兰杰出言提醒道。
“世人会在乎阿拉伯数字到底是不是阿拉伯人发明的吗？”吉尔斯哈哈大笑，他跟随第二组MS投入近战，从不同方向持战斧轮流劈砍古辛高达的表面，并在敌人试图还击时灵活地躲开。没错，这架高达看上去笨重，但真正导致它无法有效还击的是里面的驾驶员而不是高达骨架。“很快，历史就会记住，在这场混乱中第一个拿下高达的会是我而不是他。”
不过吉尔斯高兴得还是有些早了，第三组格雷兹型MS在近战过程中出现了意外，两架MS接连被古辛高达使用的巨型战锤命中。终于得手的敌人仿佛要把所有的愤怒发泄出来一样，无视了近在咫尺的其他目标和吉尔斯等人的交替射击，对准已经被重创的格雷兹型MS穷追不舍、再次凶狠地用战锤击打受损MS的驾驶舱。战友们临死之前的绝望惨叫极大程度地刺激了加拉尔霍恩MS驾驶员们的理智和情绪，让他们仿佛再次回到了被高达支配的恐惧之中。
“吉尔斯爵士，坚持住！”已经连续解决了3架敌方曼·罗迪型MS的老格兰杰见吉尔斯陷入了苦战、围攻许久都没能打破古辛高达的纳米装甲，决定放弃那些次要目标，“让你的人后撤，该轮到我们顶上了。”
“不，量变还没法积累出质变。”吉尔斯拉开和敌机距离，对老格兰杰说，他刚才使用了各种攻击方式都没成功撬开古辛高达外面的铜墙铁壁，就算参与围攻的MS数量多出一倍也不行。“……没有必要无谓地牺牲更多人，但在后撤之前得先把这个懦夫的帮手都解决掉！”
战场上的局势出现了奇妙的两侧一边倒：围攻古辛高达的吉尔斯等人迟迟没法得手，而老格兰杰等人却像砍瓜切菜一样把原本预计前来支援古辛高达的布鲁尔斯海盗们杀得片甲不留、幸存者都狼狈地逃回了海盗飞船内部。此时担心老格兰杰等人顺势围攻海盗船的古辛高达紧急后撤，给了吉尔斯撤退的机会。老格兰杰也命令战友们跟随自己撤退，他和吉尔斯一样未能找到什么克敌制胜的战术。
“如果那东西铁了心死守海盗飞船，我们一口气投入所有MS也没用。它完全可以轮流把我们的MS一锤接一锤地砸烂。”吉尔斯无奈地对陪同自己前来的其他加拉尔霍恩军官们说，虽然此次可能没法全歼布鲁尔斯海盗团并夺回古辛高达，能让这个作恶多端的组织失去近乎全部经济来源、财产并消灭其所持有的半数以上MS，也称得上是大胜了。“就怕那些宇宙海盗团结起来对付我们，大家还是尽早撤退比较好。”
两艘本来就在后撤的箴鱼级宇宙战舰上的船员们当然也不想在加拉尔霍恩的法外之地被一群海盗包围。虽然从月球支部特地赶来的那些热血沸腾的贵族子弟们明显有些失望，他们也承认自己没有更好的办法来对付面前的巨无霸。然而，就在加拉尔霍恩一方偃旗息鼓、想要息事宁人地逃离现场时，布鲁尔斯海盗团却好像并不买账。紧靠着布鲁尔斯海盗船的古辛高达很快重整旗鼓，再度开始了追击。
按理来讲，先进的箴鱼级宇宙战舰和格雷兹型MS逃离战场的速度应该更快一些，无奈加拉尔霍恩军官们并不熟悉碎石带环境。被迎面而来的超高速飞行碎石雨命中的下场可不会比被古辛高达的战锤击中更体面些，而宇宙海盗们却早已适应了这里的残酷环境。以为已经成功甩开了敌舰的加拉尔霍恩军官们再度发现布鲁尔斯海盗飞船和古辛高达时，忍不住纷纷在舰桥上骂了起来。
“我还是不太理解当年对抗MA的战争把人类逼迫到了什么程度。”返回机库的吉尔斯无奈地对老格兰杰说，在一场常规意义的海战或者麦克尼尔所描述的21世纪70年代的太空战中，像后方紧追不舍的布鲁尔斯海盗飞船这样不太识相的敌舰多半已经在开始追击时就折戟沉沙了。“之前是我说大话过头了，高达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敌人。虽然没见识到麦克尼尔和天人组织对抗的过程，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