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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1C-EP1：荧惑守心（9）
【耶和华必审问他民中的长老，和首领，说，吃尽葡萄园果子的，就是你们。向贫穷人所夺的，都在你们家中。】——《圣经·以赛亚书》章3:14。
……
地球梵格尔夫时间P.D.323年10月31日，经过数日筹备和整顿后的加拉尔霍恩火星支部再次集结部队向CGS总部（也许该称为原CGS总部）发起进攻，试图杀死库荻莉亚·蓝那·伯恩施坦并夺回目前落入CGS之手的巴巴托斯高达。火星当地时间凌晨，加拉尔霍恩开始对CGS所在区域进行大规模炮击，荒野和山地顿时再度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这些炮击对于CGS的破坏十分有限。作为克律塞自治区首屈一指的雇佣兵企业，CGS虽说无法和整个火星圈或地球圈的其他知名雇佣兵组织对抗，却也深谙求生之道。他们在自己的大本营附近建造了许多防御工事，并尽量依托当地有利地理环境布防，使得加拉尔霍恩的凶猛火力压制一时间也无法奈何藏在地下的CGS雇佣兵们。
但麦克尼尔似乎一点都不担心CGS不应战。先前加拉尔霍恩的长期封锁、CGS原管理集团的叛逃未遂、克律塞自治区方面切断水电供应等一连串意外极大程度地削弱了CGS总部残存雇佣兵的持续作战能力，用不了多久这些家伙就不得不主动出击。和参加行动的其他MS驾驶员们一同等候在安全区域待命的麦克尼尔安慰上次被击败的战友们说，这回他们只需要等待敌人出现即可，接下来的胜利触手可及。
“话虽如此，对手毕竟是高达。”钱特中尉仍然有所犹豫，麦克尼尔看得出来这名老兵还未能放下心中的顾虑，“也许我们应该对这些为生存下去而拼命战斗的孩子们送上些基本的尊重。”
“骑士精神并不能帮助我们赢得胜利。他们有他们的世界、他们的生存法则，我们对他们施加的最大限度尊重就是按照他们的方式来战斗。”麦克尼尔警告其他MS驾驶员，虽然他自己先前提议让康拉德少校对高达发起最后一击，但那只是为了给康拉德少校本人以及火星支部夺回些颜面而已，并不等于他鼓励众人逐一和高达决斗。“虽然我并非各位的指挥官，还请各位在稍后的战斗中服从纪律，不要被个人情绪影响了判断。完毕。”
几分钟之后，前线的加拉尔霍恩作战部队观察到了CGS控制区内出现了些许MW。这些MW沿着山体进行高速机动、向射程内的加拉尔霍恩目标开火，试图解除加拉尔霍恩对CGS的封锁。见时机已经成熟，麦克尼尔随即建议友军MS部队前去攻击先前被定位的CGS发电设施所在地。一旦袭击得手，CGS就将立即退出历史舞台，成为火星历史中又一个转瞬即逝的不起眼名词。
CGS雇佣兵们显然也发现了加拉尔霍恩的行动。有几架MW随即改变目标，试图拦截正在步步紧逼的加拉尔霍恩MS部队。它们所使用的常规弹药仍然难以击穿MS的纳米装甲，兵分两路的钱特中尉和阿尔斯兰中尉顺利地进入了CGS的防区，只受到了些许反MW地雷的阻拦。然而，他们上次也是在这附近被突然从地下出现的巴巴托斯高达打了个措手不及。
“全体作战单位注意，敌军控制区靠近原半金属矿开采区，且设施大部分位于地下。进入敌军防御抵达的我方战斗单位尽可能避免在地面集中行动。”确认MS部队进入CGS防区的麦克尼尔不放心地告诫战友们，要严防敌人利用地理环境设下的陷阱，“分布在附近山坡上的敌军火力点对我方威胁很大，是时候把它们清理掉了。”
“长官，分头行动也许会导致我们被高达各个击破。”在上次战斗中被高达吓破了胆的一部分MS驾驶员却根本不想听麦克尼尔的建议。高达对于他们来说，是传说中的MS，是那些加拉尔霍恩贵族的先人用来创造奇迹的工具，而他们当中从未有人料想到自己有生之年会和一架高达在战场上相遇。“等到成功夺回高达之后，再去——”
向麦克尼尔辩解的MS驾驶员还没来得及说完，他们所在的区域忽然间被遮天蔽日的尘土笼罩，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的惊呼和惨叫声。分别在战场内外关注战况的罗根和天西贤治很快找到了意外的源头，这都得怪加拉尔霍恩先前对地表的高强度轰炸使得CGS能够更轻易地炸掉支撑地面的结构并将因畏惧高达而迟迟没有分散行动的加拉尔霍恩MS进攻部队一网打尽。还要往下跌落大概一万多米的加拉尔霍恩驾驶员们只能自求多福了。
“……见鬼。”麦克尼尔有些遗憾地对罗根说，如果自己越俎代庖地直接夺取指挥权，或许就不会发生这种闹剧，“不能让他们都死在那里，这场战斗中不该有更多死者。该我们行动了。”
钱特中尉和另外一名同样隶属于第621MS中队的驾驶员恰好处在爆炸形成的巨坑边缘并幸免于难，但他们几乎立即受到了从附近坑道中钻出的巴巴托斯高达和CGS在上次战斗中夺取的格雷兹型MS的袭击。被CGS的MW部队从正面集中火力攻击的两人腹背受敌，而钱特中尉当即命令另一名MS驾驶员先行撤离、自己留下来拖延时间并想办法拯救落入深坑中的战友们。
但已经当了多年MS驾驶员教官的钱特中尉的表现好像并不比已故的斯登加中尉更好些，他先是试图用火炮拦截步步紧逼的巴巴托斯高达，因此在更换近战武器时稍微慢了一些并被敌机的狼牙棒状近战武器结结实实地拍在了MS的头部。另一架CGS所属格雷兹型MS则在一旁进行掩护射击、专门瞄准被巴巴托斯高达打得松动的纳米装甲开火。要是麦克尼尔和罗根稍微晚到片刻，钱特中尉那架纳米装甲被打得如纸屑般脱落的MS必然也会成为敌人的战利品之一。
罗根·谢菲尔德率先出手了，他用电磁炮瞄准巴巴托斯高达开火，一连十几发弹头全部准确无误地嵌入了新安装的纳米装甲外层。接连受到冲击的高达不可避免地向后退却，而麦克尼尔则抓住机会上前拖走了钱特中尉的格雷兹型MS。此时，先前被钱特中尉命令后撤的MS驾驶员也返回战场并向CGS的另一架MS开火、阻止它影响麦克尼尔的救援行动。
“做得好，达尔顿少尉。”麦克尼尔记住了第二名幸存者的名字。艾因·达尔顿（EinDalton），同样是火星人出身，而且其姓氏和某位令麦克尼尔一想起来就不太愉快的故人有些相似。“我们还没输……这不是你们的责任，你们都尽力了。罗根，继续掩护！”
“收到。”罗根·谢菲尔德随即向后方坑道内出现的MW开火，又瘫痪了3架MW。他不想对敌人赶尽杀绝，杀死一群只想活下去的儿童兵并不是多么光荣的事，而且他对这样的消遣也没兴趣。“我会再次劝说他们投降，但愿他们会理智点。”
只要交出库荻莉亚·蓝那·伯恩施坦和巴巴托斯高达，加拉尔霍恩就会停止进攻并同意对CGS伤员进行必要的人道主义救治——这是罗根代替火星支部拟定的条件，但CGS的新老板似乎根本不同意，并在简短的交流中声称要完成先前的委托，因为正是库荻莉亚本人指名让原本是CGS第三组（成员主要是十几岁的少年兵和绝卖人）的他们执行任务的。
“看来是因为被当成人类看待而感激涕零了。”罗根只好放弃了劝降的打算，全心全意地协助麦克尼尔战斗，“而我很期待着他们被自己信赖的人背叛的那一天。”
把艰难地捡回了一条命的钱特中尉连着其MS一起丢给了艾因的麦克尼尔顾不得确认巨坑内人员的幸存情况，他随即投入到了和巴巴托斯高达的交战之中。和麦克尼尔所装备的链锯相比，巴巴托斯高达使用的狼牙棒只要命中目标就能给对手造成可观的损伤，而麦克尼尔所使用的链锯却因无法顺利切断高达骨架而间接地妨碍了他的行动。
这并不在麦克尼尔的计划之内。加拉尔霍恩的数据库或许遗漏了一些关于高达骨架制造技术的重要信息，能够在全力开动时于短时间内砍断其他现存MS骨架的链锯在遭遇高达骨架时啃了硬骨头。连续两次躲开对手的攻击并用链锯斩中目标的麦克尼尔都没能给巴巴托斯高达留下致命伤，而寻常的MS这时候早该成为失去双臂的废铜烂铁了。
“真是一场苦战啊，迈克。”悠闲的罗根没有加入激烈的近战之中，他的长项从来不包括近战，无论是血肉之躯的格斗还是人形机甲之间的对抗，“既然无法切断MS骨架，就先把纳米装甲削掉。”
“我已经在这么做了。”麦克尼尔上次也遇到过一个少年兵出身的高达驾驶员：天人组织的能天使高达驾驶员刹那·F·清英。他不太确定巴巴托斯高达的驾驶员到底是CGS的少年雇佣兵还是成年人，不过那种有些不要命的战斗风格无疑让他确信这些自小就要学着如何杀人（也许不包括如何防止被杀）的孩子们有着不少共同点。“……火力支援怎么停了？是康拉德少校到场了吗？”
“不，也许是为了避免误伤。”罗根指出，掉进万米深矿坑里的加拉尔霍恩MS驾驶员们还等着他们营救呢。“只有沃斯帝国那样的精神病院才会完全不考虑友军死活。”
麦克尼尔想先和对手拉开距离并重新考虑战术，他第一次对付能天使高达时因双方MS性能上令人绝望的差距而吃了大亏——那时他能活下来还是因为天人组织并不专门把大开杀戒当成目标。如今碰上类似的情况，只凭一股勇气蛮干自然是行不通的，无奈对手的高达始终紧贴着他的格雷兹型MS不放。先前麦克尼尔考虑到巴巴托斯高达的近战能力而在战斗开始前加强了自己的MS纳米装甲，这个当时看来比较明智的决定反而成了导致他没法快速撤离的罪魁祸首。
两架MS迅速向着罗根所在位置靠近，承担火力掩护工作的原GDI海军陆战队指挥官终于没法袖手旁观了。他先向巴巴托斯高达继续开火，并在打光了携带的所有电磁炮弹后也奔向目标、打算帮助麦克尼尔对付快要被射成刺猬的巴巴托斯高达。然而，那根忙着和麦克尼尔的链锯摩擦生热的狼牙棒在挥动过程中不偏不倚地朝着罗根的MS发射了一段杀伤力堪比电磁炮弹的金属柱。它紧贴着罗根的驾驶舱飞过，插到了右肩高达骨架和纳米装甲之间的缝隙之中。
“各位，情报里从来没记录这个。”罗根自言自语着，毫无随时可能丧命的自觉，“麦克尼尔，再坚持一阵子。”
但罗根已经改变了自己的目标，他转向了跟随在巴巴托斯高达后方的那架被CGS缴获的格雷兹型MS，决心先排除他人对麦克尼尔的干扰。此时，应邀前来为这场具有象征意义的战斗划上句号的康拉德少校也抵达了现场，不过陪同他前来的军官们注意到支部长的兴致明显不高，不知是因为将近两个MS中队被送进了矿坑里还是由于从监察局来的两位贵客正在火星外轨道的太空站上看他的笑话。
“情况不容乐观啊。”康拉德少校见罗根始终没能击穿巴巴托斯高达的纳米装甲，不由得怀疑起了天西机械公司新产品的实际杀伤力，“天西社长，难道你是专门为警察研发这款武器的吗？”
“敌机的驾驶舱不是原装货，是从MW上拆下来的。击穿这种目标并不困难。”天西贤治不得不耐心地和焦虑的康拉德少校周旋，“少校，机会稍纵即逝。即便是擅长近战的麦克尼尔少尉也没法靠着现有装备取胜，关键的一击还要交给您才行。”
这实在是太简单了。只要打中巴巴托斯高达的驾驶舱，战斗就结束了。天西机械公司研发的配套瞄准系统赋予了格雷兹型MS在敌人无法察觉的较远距离锁定目标的能力，虽然它还在测试之中，麦克尼尔等人在克律塞自治区北部阻击敌军的成功案例无疑给了加拉尔霍恩军官们更多的信息。康拉德少校对此也深信不疑，他自认为是一名优秀的MS驾驶员，而且绝对不会被火星人和绝卖人超过。没错，敌人依靠的只不过是高达的性能而已，而他将会终结敌人的幸运。
纠缠着的巴巴托斯高达和麦克尼尔的格雷兹MS终于分开了。察觉到了机会的康拉德少校便在此时开火，他已经可以想象到敌人的驾驶舱炸得四分五裂的场景了。
结果转瞬间揭晓，想象中的胜利呼声没有响起。中弹的不是巴巴托斯高达而是麦克尼尔的MS，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在场的加拉尔霍恩军官们不知所措。就在附近的罗根和艾因见状，顾不得向康拉德少校询问详情，而是不约而同地前去救援麦克尼尔。
“……搞什么鬼？”麦克尼尔所在驾驶舱内的投影立即出现在了康拉德少校等人眼前，“我真是看错人了，没想到你这败类直到现在还妄图掩盖真相……”
听得一头雾水的康拉德少校只猜是麦克尼尔一时气疯了才这样指责他，他无视了麦克尼尔的咒骂并继续锁定目标、再次开火，然而接下来的3发弹头全部击中了正在靠近巴巴托斯高达的罗根所驾驶的格雷兹型MS。看到旁边的战友接连倒下的艾因没有后撤，他驾驶MS奋不顾身地上前阻挡住了正要扑向目标的敌人，试图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