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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想必就算是以冷血无情和鄙视弱者而闻名的帝国军也会因成百上千的布里塔尼亚人被杀而产生一种源自对自身宿命的恐惧。
“简而言之，我所拥有的GEASS好像不止窥视别人的记忆那么简单。”麦克尼尔总算躲到了隔离墙之后，这也许会让他的【光辉形象】受到一定的损害，但他起码把一部分被困在隔离墙另一侧的帝国军士兵平安无事地撤了回来，那些人当中只要有一半对他本人暂时感恩戴德就足够了。“而且，我还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些怪物和我，也许是某种意义上的同类。”
“你是说，那个研究所中的……肉块？还有天枢群岛的肉块？”参加过奥布群岛的那次失败军事行动并因此丧命的段英雄很快想起了那个不知何时被废弃的秘密研究基地，他有理由相信巴特雷的研究所和它有关，“你是从那个模样……”他的舌头打了结，并不存在的头脑也高速运转了好一阵，“……生长成现在的样子的？”
“目前还不能确定，我需要了解GEASS的本质才能明白为什么我现在似乎可以……和其他怪物……”麦克尼尔也不知道如何形容这一切，“……好吧，交换命运，也许是这么回事。我以为它本来应该是一种纯粹的只作用于心灵的超自然力量。当然了，科学研究表明人的思维也是通过种种可解释的物理现象调控的，所以我并不对它能扩大干预范围感到奇怪。”
这批从天而降的帝国军不是来特地救援他的，麦克尼尔可以确定这一点。因此，当他看到莱伊带着几名士兵上气不接下气地向自己跑来时，他也并不因此而意外。这其中可能还有些他无从得知的交易，但无论如何，莱伊成功地协助他脱离了险境。接下来，把这里的战斗交给碧翠丝和援军就好，他也想见识玛丽安娜的得意弟子在军事指挥上的能力是否可以同段英名及王翼阳相比。
“等等，你是说……”然而，麦克尼尔还是没能考虑到一切意外因素。当他从莱伊口中得知诺内特说服了柯内莉亚派遣部队赶来支援时，奥亚格罗的警告和委托又一次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那应该不会是呓语，先前伯纳姆基地的帝国军无视玛丽安娜所部的安危而擅自后撤就足以证明查尔斯皇帝的威信在第九区并不是什么百试百灵的权力通货。“布拉德利呢？他在哪？”
“来不及通知他了，也许他在原岗位指挥战斗。”莱伊环顾左右，见帝国军士兵们忙于构筑阵线、无人在乎他们，又连忙对麦克尼尔说道：“是时候考虑撤退了。如果那些人仍然沉得住气，我们是不是该替他们制造些恐慌？”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的是这个地下城区的陷阱原本是给谁准备的。”麦克尼尔叹了一口气，他猜到玛丽安娜的处境相当不妙，而他同样不希望两件麻烦事卷在一起，“柯内莉亚在什么地方？最好别赶来这里。”
“她本来是要来到前线的，但是经过我和诺内特的劝说，她才同意回到上层指挥掷弹兵部队。”莱伊擦了擦左侧脸颊上的泥土，又指着不远处缓缓驶来的另一架KMF机甲，“只要暂时把南庭军挡在这里就足够了，节奏由我们控制。”
“嗯。对了，你和艾尼亚格拉姆中尉什么时候熟悉到直呼其名的程度了？”麦克尼尔点了点头，正打算赶去那架KMF机甲旁，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哎，不用太在意，我只是随便说说。”
尽管如此，他还是感到有些不安。有人想要利用地下城区的特殊环境还有这些疑似遭受过某种人体实验的可以瞬间变化成为怪物的实验品们消灭本应亲自前来此地主持撤离行动的玛丽安娜，而他并不清楚柯内莉亚的分量在那个第三方势力看来是否相同。
帝国军的突然袭击和怪物群的消失又一次打乱了南庭军的部署。雄心勃勃地要用改装型KMF把周围的怪物挨个打得粉身碎骨的王翼阳眨眼间就发现周围所有的怪物不见了踪影，原地只剩下倒地不起的穿着各式各样不同服装的布里塔尼亚人平民，其中仍有为数不少的儿童。
“上帝啊，真是活见鬼了。”罗根不敢相信发生在眼前的一切，他的直觉和理智都告诉他，那些处在相同位置的布里塔尼亚人就是刚才还张牙舞爪的怪物。那些人仅用了一瞬间就可以变化成臃肿的怪物，又在转瞬之间恢复了人类的模样。这根本不可能，尤里·纳尔莫诺夫制造出的狂兽人也没法变回人类。“……王少尉，它们全都消失了，实在是好极了。坏消息是敌军的增援又来了，而我们的友军都被堵在外面。”
“我没明白这里面有哪一条是好消息。”秦寒霜闷闷不乐地开着拖拽失去大半行动能力的改装型KMF的车子往回跑，免得在帝国军的下一轮炮击里灰飞烟灭，“假如我军掌握了让它们消失的办法，刚才就不必……再牺牲那么多人。”
沉重的事实如重锤般敲打在王翼阳的心头。他和段英名都失败了，他们没能在帝国军构筑更坚固的防线之前控制这一层地下城区，在那之后有警觉的敌人必然会往地下增兵，虽然这必然会导致地上部分兵力持续吃紧并给南庭军的其他进攻部队以可乘之机。
逞匹夫之勇不是指挥官该做的事，但是，利用这架经过改装的KMF机甲，他也许可以用敌军从上层突袭的同一条路线抵达上一层，从而改变当前的被动局面。况且，所谓的上层也在地下，只要附近的南庭军能够及时打穿一条通道，胜利还在南庭军手中。
段英名所部的突破给了南庭军占领地下城区并成功爆破维克多城租界的希望，当他的部队还在和帝国军缠斗时，从其他方向进行突破的南庭军也在毒气和其他生化武器的包围下稳步向地下城区推进。只要维克多城仍然需要外界的补给，它就永远不能将自身和外界隔绝，也就永远存在可以利用的弱点。凭借着王翼阳获得的情报，南庭军不仅找到了正确路线，而且得以在进入相应地下城区后尽快接近目的地。
毫无疑问，南庭军的行动速度太快了，快得让麦克尼尔本能地认为这根本不正常。本应对地下城区结构了如指掌的帝国军没有占据先机，一部分帝国军在前往预定布防位置的路上就发现南庭军已经从自己要防守的地段钻了出来。要说其中没有泄密才是活见鬼，不过麦克尼尔并不在乎帝国军的情报安全。有些人暂时还不能死，这是为了保证事态处在他的控制范围和预料范围内，也是为了建立一个有助于他本人继续窃取布里塔尼亚帝国权力的稳定平台。
“我有点同情我们这位皇帝陛下了。”麦克尼尔驾驶着KMF机甲从这一层地下城区北侧的一条车道离开，和莱伊一同向上转移。他们的行动得到了碧翠丝的认可，后者十分担心冒险前来地下的柯内莉亚的安危。“他名义上是整个布里塔尼亚最有权力的人，实则却根本没法拿手下这些不听使唤的家伙怎样。”
“那又不是什么新鲜事，布里塔尼亚帝国自建立以来就面临着皇帝经常失去权力的危机。”莱伊的KMF机甲跟在麦克尼尔后方，他有些后悔当时没把【欧罗巴】拖下来，但其他KMF驾驶员能否像麦克尼尔那样灵活地使用它，仍然是个未知数。就凭刚才实验KMF中队从天而降的那一手战术，没法熟练控制【欧罗巴】的驾驶员大概会把它摔个四分五裂。“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就是感觉很奇怪。玛丽安娜皇妃还有柯内莉亚公主来自两个完全不同的群体，她们应该是竞争对手甚至是敌人。可现在，好像所有人都觉得她们在某种程度上是处在同一立场上的。”
“这样一来问题就更加复杂了，要害这两位殿下的不同势力很可能会交叉行动。”麦克尼尔每过片刻就要确认附近的战况，他还不想稀里糊涂地死在南庭军的围攻中，“话说回来，如果打算找个机会把她害死在地下的人是我，那我不会只在其中一层做准备的。”
就现阶段而言，和近乎平民出身的玛丽安娜合作对他仍然是有利的，其他贵族出身的将领可不见得会多么愿意提拔有战功在身的平民。两架KMF机甲从车道的尽头离开，驶入上层，向着柯内莉亚的指挥部靠近。从地上部分赶来支援的第1近卫掷弹兵营的主力都在和段英名的部队交战，只有少部分留在上层防守。南庭军还没有攻入这里，加上柯内莉亚和玛丽安娜一样不那么在乎自身安全，多余的兵力早被派往下层参战了。
就算维克多城租界地下部分的秘密不该为人所知，帝国军的保密措施也实在是做得过头了。由于许多帝国军士兵在参与行动之前对下方的情况一无所知，加之一部分指挥官又缺乏随机应变的能力，后果不言自明。穿行在黑暗的通道和地下街区中的麦克尼尔不介意在这时再扮演一次忠臣的角色，万一南庭军或是某些藏在角落里的老鼠有所行动，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捞到又一个英雄的名头。
绕过又一条狭窄的道路，前方似乎有什么人挡住了他们。麦克尼尔和莱伊经过初步观测后发现那人没有足以对KMF机甲造成致命威胁的武器，于是放慢速度上前，发现那人是浑身沾满鲜血的赛佛，附近倒下了足有几十名穿着不同风格服饰的布里塔尼亚武装人员。
“还好你没事。”麦克尼尔犹豫了片刻，打开驾驶舱，站在上面向赛佛问好，“这里发生了什么？是有人试图暗杀柯内莉亚殿下吗？”
“我正是为此而来的，亚当斯。”赛佛冲着麦克尼尔点了点头，“虽然遭遇了一些波折……他们的计划已经破产了。”
话音未落，附近忽然响起了枪声，赛佛应声倒地。大惊失色的麦克尼尔连忙要跳下去确认对方的生死，从不远处的柱子后绕出来的那人惊得他停下了脚步。那不是别人，正是奥亚格罗。
“你——”麦克尼尔顿时语无伦次，发生在他面前的事情过于具有冲击性。当他举起随身携带的手枪时，一旁的莱伊也调转炮口瞄准了一脸轻松的奥亚格罗。“……把话说明白，不然我就开枪了。”
“不必紧张，我只是来这里确认些事情。”奥亚格罗来到赛佛身旁，踢了踢那具纹丝不动的尸体，“他对你说了什么？说他很在乎你、和你一样是忠于布里塔尼亚帝国的可靠战士？笑死人了。别搞错了，亚当斯，一直以来确保你能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的不是他而是我。”
麦克尼尔摇了摇头，只见奥亚格罗身旁的赛佛的躯体骤然间等比例缩小到了只剩下约有布偶大的规模，而后消失不见了。紧接着，脚下的地面开始颤抖，他本人也险些被从弹出的驾驶舱上晃下来。
“那是——”
“KnightMare……不，是【终焉的魔术师】。”代替向后退却的奥亚格罗回答的却是眼中不知何时被血红色完全覆盖的莱伊，“要小心啊，麦克尼尔。”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