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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柳无邪,就是要跟时间赛跑,既然异族知道自己进入远古之地了,定然会抽调无数强者围剿自己。
一旦陷入包围圈,后果不堪设想,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一切可能提升自己的修为。
随着修为不断攀升,六大法相逐渐呈现实质,每一尊法相栩栩如生,跟真正的法相境,没什么区别。
其二,他的一剑开天门,已经摸到门槛,能勉强将其施展出来,此招配合法相之力,足以绞杀普通大圣境,这才是柳无邪最大的底牌。
吞天圣鼎中的古木珠子......
柳无邪身形未停,脚尖在空间晶壁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一枚被弹射而出的银针,倏然没入那道幽深裂缝之中。就在他掠入的刹那,身后传来数声低沉怒喝——两名守在裂缝外的大圣强者竟齐齐出手,一道紫黑色锁链自虚空垂落,如毒蟒缠绕,直取他后心!
“小友且慢!”那红素妇人终于开口,声音清越如钟,却裹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指尖微扬,一缕赤色火线悄然拂过锁链,瞬间将其焚为青烟。
另一名老者则皱眉侧首:“红素,你护他作甚?此子修为不过道圣,贸然闯入远古之门,怕是连三息都撑不住。”
红素目光未离柳无邪背影,唇角微扬:“他能踏碎第七重叠空间的‘静滞节点’而不惊动界域回响,说明他体内至少蕴有一道未显化的空间本源雏形……这等资质,荒古神域百年不出一个。若他真死在这儿,你我回去,如何向那位交代?”
老者闻言一怔,眸光骤然锐利:“你是说……‘观星台’的预言?”
红素颔首,眼底浮起一丝凝重:“昨夜星轨偏移七寸,天枢黯淡,唯有一线银芒自东而来,穿破三十六重虚妄,直指此地——那银芒,分明是‘吞天’之相。”
话音未落,远处裂缝内忽有异动!
整条空间裂缝剧烈震颤,表层浮起密密麻麻的龟裂纹路,仿佛一张被撕开的古老兽皮。裂缝深处,不再是混沌气流,而是一片泛着青铜锈色的苍茫大地,山岳如刀劈斧凿,河流蜿蜒如凝固的汞浆,天空悬着三轮残月,一轮血红,一轮惨白,一轮漆黑,各自投下不同色泽的阴影,交错成诡异的三角暗斑。
远古之地,已彻底开启。
可就在此刻,柳无邪刚踏足青铜大地,脚下大地猛地一陷!不是下坠,而是整片空间如活物般向内塌缩——他脚下一寸土地无声湮灭,继而半尺、一丈、十丈……所过之处,万物无声蒸发,连光线都被抽干,只余绝对真空般的灰白。
“空间坍缩阵?”柳无邪瞳孔骤缩,鬼眸全开,视野中炸开亿万道猩红丝线,每一道皆是正在收缩的空间褶皱!他来不及思索,八荒游龙步踏出第九重变式,身体在坍缩波及前千分之一瞬,强行挤入两道褶皱夹缝之间——那是坍缩尚未覆盖的唯一死角!
轰隆!
身后百丈之地,尽数化为虚无。连空气分子都被碾成最原始的虚粒子,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滋啦”声。
柳无邪背脊渗出冷汗,指尖抚过腰间玉佩——那是进入通域战场时,师尊亲手所赐,内蕴一缕太荒古气。此刻玉佩微微发烫,表面浮起一行几乎不可见的蚀刻小字:“吞天者,不争一隅,而夺万界之隙。”
他心头一震,豁然贯通!
所谓空间之道,并非驾驭空间,而是成为空间本身无法消化的“异物”,是规则链条里那颗卡死的锈钉。第五夹缝悟空间之刃,第六夹缝掌重叠之术,而此刻——他要做的,是让这片远古之地的坍缩法则,将他当成必须排斥的杂质,主动推开!
念头既生,柳无邪不再闪避,反而迎着坍缩浪潮向前踏出一步。体内太荒吞天诀疯狂运转,丹田深处那团混沌气旋骤然逆转,竟开始反向吞噬周遭坍缩之力!一丝、一缕、一缕……那些本该将他碾成齑粉的空间压力,竟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他经脉,化作滚烫洪流,冲刷四肢百骸。
“呃啊——!”
他仰头长啸,声浪未出喉,便被坍缩之力绞碎成无形涟漪。可就在这一瞬,他左眼鬼眸深处,竟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银色竖瞳——与红素口中“观星台预言”的银芒,分毫不差!
远处裂缝之外,红素浑身剧震,手中朱雀羽扇“啪嗒”落地,失声道:“吞天银瞳……真的现世了!”
老者脸色煞白,嘴唇翕动:“他……他竟以道圣之躯,硬抗‘墟渊坍缩阵’?这阵法连大圣踏入,都要祭出本命器物才能勉强自保……”
话音未落,坍缩之势戛然而止。
整片青铜大地陷入死寂。三轮残月的光晕同时黯淡一瞬,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咽喉。而柳无邪立于废墟中央,衣袍猎猎,发丝飞扬,周身萦绕着肉眼可见的灰白气流,正缓缓旋转,如微型星璇。
他成了这片空间的“锚点”。
就在此时,大地深处传来沉重鼓声。
咚——!
一声,地面裂开蛛网般的金纹。
咚——!
二声,金纹中渗出粘稠金液,迅速凝成十二根通天巨柱,柱身盘绕着早已绝迹的太古凶兽图腾——饕餮衔尾、穷奇展翼、梼杌嘶吼……
咚——!
三声,十二根金柱顶端simultaneously爆燃起幽蓝火焰,火焰中浮现出十二张模糊人脸,或悲悯、或狞笑、或漠然,齐齐睁开双眼,目光穿透空间,精准锁定柳无邪!
“远古守灵人……还活着?!”红素倒吸一口冷气,声音发颤,“他们不是早在十万年前,就随‘玄穹天庭’一同陨落了吗?”
老者已说不出话,只死死盯着那十二张面孔——其中一张,赫然与荒古神域供奉的初代祖师画像,眉骨轮廓一模一样!
柳无邪却未看巨柱,目光死死盯住十二张脸中央,那片被幽蓝火焰刻意避开的虚空。那里空无一物,却给他一种比坍缩更令人心悸的“存在感”——仿佛那里本该站着一个人,只是被某种禁忌力量,生生从所有时空维度里抹去了名字、容貌、气息,甚至存在过的痕迹。
“太荒吞天诀……第三重,‘吞虚’。”他喃喃自语,舌尖涌上浓烈铁锈味。方才强行吞噬坍缩之力,已让经脉寸寸龟裂,若非玉佩中那缕太荒古气及时游走镇压,他此刻已成一具干尸。
可就在这濒临崩溃之际,识海深处,那枚沉寂已久的黑色种子,突然轻轻一跳。
嗡……
一缕微不可察的黑色雾气,自种子表面逸散而出,飘向那片“被抹去的虚空”。
雾气触碰到虚空边缘的刹那——
咔嚓。
一声脆响,仿佛琉璃碎裂。
那片虚空,竟如镜面般浮现蛛网裂痕!裂痕深处,没有光,没有影,只有一片绝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空”。而在那“空”的最深处,隐隐约约,浮现出半截断裂的青铜剑柄。
剑柄之上,两个古篆小字,幽幽浮现:
——“玄穹”。
柳无邪呼吸骤停。
玄穹天庭的镇界神兵?传说中斩断过九重天幕的“断穹剑”?它怎会只剩半截,又为何被封印在此?
他欲再看,识海却如遭重锤轰击!黑色种子剧烈震颤,逸散的雾气被一股狂暴反噬之力狠狠拽回,种子表面竟裂开一道细微血线,渗出一滴殷红如琥珀的液体,滴落识海,瞬间化作滔天血浪!
“噗!”柳无邪喷出一口鲜血,眼前发黑。
远处十二张守灵人脸同时浮现惊容,幽蓝火焰疯狂摇曳,竟似在……退避?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一道稚嫩却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后响起:
“你的血,很香。”
柳无邪浑身寒毛倒竖,猛地转身!
那名十四五岁的异族小公主,不知何时已立于他身后三尺之地。她穿着缀满星砂的雪白纱裙,赤着双足,脚踝系着一串细小的骷髅铃铛,此刻却寂静无声。她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向柳无邪心口,指尖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黑气中,无数细小的、扭曲的人脸在无声尖叫、哀嚎、诅咒……
“献出你的空间之道,还有……”她歪了歪头,嘴角绽开一朵纯真无邪的笑容,“你识海里那颗,会流血的种子。”
柳无邪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她能看到黑色种子?!
这不可能!连红素与那老者都只察觉他身负空间本源,却绝无可能窥破识海深处那枚连他自己都未曾真正掌控的禁忌之种!
小公主指尖黑气暴涨,化作一条毒蛇,直噬柳无邪眉心!速度之快,超越道圣感知极限,甚至撕裂了空间,留下一道短暂存在的漆黑裂痕。
千钧一发!
柳无邪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催动八荒游龙步终极奥义——“逆鳞踏”!右脚悍然踩向自己左肩,借着反冲之力,整个身体以违背常理的角度向后折叠,险之又险避开眉心致命一击。黑气擦着他的额角掠过,“嗤啦”一声,削去他一缕头发,发丝未落,已在空中化为飞灰。
可小公主眼中毫无意外,只有一丝猫捉老鼠般的兴味。她左手随意一挥,十二根金柱上的幽蓝火焰骤然暴涨,十二条火龙咆哮而出,封死柳无邪所有退路!
“小公主,留他性命!”红素的厉喝终于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小公主置若罔闻,右手并指如刀,凌空一划——
“剥!”
一道无声无息的灰白刀光,凭空斩出。
这一刀,不斩肉身,不伤魂魄,竟是直接斩向柳无邪与这片空间的“联系”!他脚下大地瞬间失去承托之力,身体如坠万丈深渊,而四周空间则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其下奔涌的、混沌未开的原始虚无!
空间剥离!
这才是她真正的杀招!她要将柳无邪从“存在”本身,彻底放逐!
柳无邪下坠途中,眼睁睁看着自己伸出的手掌,正一点点变得透明,皮肤下的血管、骨骼,乃至流淌的血液,都在褪色、消散……他正被这片天地“格式化”!
死亡从未如此真实。
就在这意识即将被虚无吞噬的刹那,识海中那滴琥珀色血液,轰然炸开!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只有一股蛮横到极致、古老到极致、饥饿到极致的意志,顺着那缕被强行撕开的空间裂痕,悍然扑出!
轰——!!!
整个远古之地,十二根金柱齐齐爆碎!幽蓝火焰瞬间熄灭!三轮残月疯狂震颤,血月崩裂一角,白月出现蛛网裂痕,黑月竟发出一声凄厉尖啸,如受重创!
而小公主脸上那纯真笑容,第一次僵住。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那只刚刚施展“剥”字诀的手,五根手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灰白石质!指甲剥落,露出下方同样在石化的森白指骨!
“你……”她第一次开口,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真实的、孩童般的惊惶,“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柳无邪悬浮于半空,周身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流动的墨色雾气。他缓缓抬眸,左眼鬼眸已彻底化为银色竖瞳,右眼却深不见底,唯有一点幽暗如黑洞的微光,静静旋转。
他没有回答。
只是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
远处,那十二张守灵人脸,连同它们依附的残破金柱,尽数化为齑粉,簌簌落下,融入青铜大地,再无痕迹。
整片远古之地,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三轮残月中,那轮血月崩裂的缺口处,一缕极淡、极细、却刺破一切混沌的银色光束,悄然垂落,不偏不倚,笼罩在柳无邪身上。
光束之中,他破碎的经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断裂的骨骼重新接续,连额角被削去的发丝,也悄然萌出新芽。
他静静悬浮,墨色雾气缓缓流转,银色竖瞳映着血月残光,仿佛一尊刚刚苏醒的、来自亘古之初的禁忌神祇。
远处裂缝之外,红素与老者早已僵立如石雕。红素手中朱雀羽扇碎片散落一地,她望着那道银色光束,嘴唇无声开合,吐出四个字:
“太荒……降世。”
而柳无邪,在银光沐浴中,缓缓低下头,目光扫过自己恢复如初的手掌,又掠过远处石化的异族小公主——她右臂已彻底化为石像,却仍维持着“剥”字诀的姿势,脸上惊惶未散,宛如一件精妙绝伦的恐怖艺术品。
他眼底,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复仇的快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漠然。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并非出自他手,而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
他轻轻抬起左手,对着那石化的小公主,隔空,缓缓握拳。
咔…咔…咔…
细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从她石化的指尖,一路向上蔓延。
小公主眼中的惊惶,瞬间被更深的、无法理解的恐惧取代。
柳无邪嘴角,终于牵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远古之地的风,第一次吹起,卷起青铜大地上万年积尘,呜咽如哭。
而他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清晰传入每一寸空间:
“现在,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