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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陷入了沉思。
师父如果不是赤重的重身，那难不成，师父，就是赤重？
亦或者，其实师父跟赤重，并没有任何的关系？
说实话，如果让姜云选择的话，那姜云更愿意相信师父与赤重毫无关联。
这些年来，姜云一直在刻意回避，甚至是逃避着一个问题，就是当有朝一日，自己如果真的杀了其他八凶之后，该如何面对九凶之首的大凶赤重，面对自己的师父！
毕竟，赤重作为大凶之首，没有它，其他八凶或许不会进入这片天地，也就没有了之后的生灵涂炭！
这片天地变成今天这幅模样，赤重，同样是当居“首功”！
哪怕自己能够昧着良心，甘心放弃自己的守护之道，不去对师父出手，但那些死去的生灵，还有活着的生灵，它们不会原谅师父，也无法原谅师父。
看着姜云脸上那不断变化的表情，古不老自然能够猜出来自己这个弟子心中所想。
这同样是他也无法逃避的问题。
良久的沉默之后，古不老这才接着开口道：“我只有获得赤重分魂，才能从赤重本体那里知晓我完整的记忆，知晓我到底是谁！”
“如果我真的就是赤重，那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的！”
姜云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望着古不老，声音低沉却坚定的道：“师父，若真是如此，徒儿也不会让您独自承担。”
古不老欣慰一笑道：“我知道。”
“好了，这些事情以后再说，现在我们还是专注眼前吧！”
姜云点了点头，伸手指着自己的胸膛道：“师父，虽然我融合了天地之心，但我因为坚持守护大道，所以无法圆满的融合，更是不能取出赤重分魂。”
“我推测，是天地之心因为对于赤重的恨，从而亲自囚禁了它的魂。”
天地有灵，虽然天地之心没有诞生出真正的生命，但它显然有着基本的意识，或者说是好恶。
对于摧毁了自己孕育的无数生灵的大凶，天地之心是恨之入骨，所以姜云才会有此推测。
想要让天地之心自己放出赤重分魂，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唯有通过强大的力量，破开天地之心，将赤重分魂取出。
先不说谁能拥有破开天地之心的力量，如果真的破开了天地之心，那对于这片天地恐怕也会造成一定的破坏。
总之，取出赤重分魂，难度极大。
古不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那此事暂且不提，等你学会了更高级的功法之后，我们再想办法，看看能否取出赤重分魂。”
“在我出传授你功法之前，我还有一些事要告诉你。”
姜云也收敛了心中所有的杂念，凝神倾听。
古不老缓缓的道：“你听说过太初，太始，太素，太极，太物吗？”
师父的这句话，让姜云先是一愣，但旋即便连忙点头道：“我在吞噬幽厄的时候，从它那里听到过，但我并不知道其中的意义。”
“难道师父知道？”
的确，幽厄提到过这几个词，特意强调，姜云他们只是太始，大凶是太初。
而太始哪怕能够吞噬太初，但无法真正杀死太初。
别说姜云了，就算是已经成为了太初的太一，也不知道这几个词代表的意义。
姜云事后也和太一讨论过，也没有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可没想到，如今师父竟然也同样提到了这几个词。
古不老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那童子给了我一些记忆，虽然有可能是假的，但我在镇压童子，尝试吞噬他的时候，也是获得了部分的记忆，所以，我知道一些。”
姜云心中一动！
这已经是师父第二次提起吞噬那个童子了。
那有没有可能，师父已经成功的吞噬了那个童子，获得了童子的所有的记忆，所以让师父对自己的身份，也产生了怀疑？
甚至，师父要教给自己的更高级的功法，其实，也是来自于那些记忆。
毕竟，在此之前，师父从来没有提及过更高级功法的事情。
其实，这倒是姜云多虑了，早在姜云获得人间道功法的时候，古不老就和当时身为问道宗宗主的道天佑，提及过更高级功法的事情。
古不老的表情忽然严肃了起来道：“老四，接下来，我要说的话，有可能会颠覆你一路走来，对修行的认知。”
“从这一点上来说，我十分佩服你的爷爷，他对你的教导，从最开始，其实就为你埋下了一颗正确的种子！”
“甚至，如果我不是已经清楚了你的身世，我都忍不住要怀疑，你的爷爷，会不会也是一位太初，或者是超越太初的存在！”
此刻的姜云，脑中是涌出了一头雾水，心中则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姜云并不知道师父到底要告诉自己什么，但这番话，就已经足够颠覆自己的认知了。
这里，竟然还会有自己爷爷姜万里的事情。
甚至于，师父认为自己的爷爷，是超越太初的存在！
太初之上，连太初自己恐怕都未必清楚到底是什么，自己的爷爷又怎么可能是！
好在古不老接着又道：“当然，你的爷爷不可能是超越太初的存在。”
“我的意思，是他，或者说，这片天地，乃至无数天地之中，都是有着不少的生灵，其实拥有着非凡的想象力，更是在无意之中，触摸到了我认可的修行的本质。”
姜云这才心中稍定。
古不老又给了姜云一些时间去平复情绪之后，终于正式解释道：“你所理解的修行，是一种进化的过程。”
“但是，在我看来，修行，虽然是让生灵从弱到强，可非但不是进化，反而是一种返祖，或者说溯源。”
“是逆着生命诞生的长河，向上追溯本源的过程。”
“生命，并非是由低向高发展，而是自本源分化后不断失落。”
“修行便是拾回那些遗失的本质。”
“所谓太初、太始等等，皆是不同层次的生命形式，生命状态。”
“越是往前追溯，越是修炼到更高境界，便越是接近天地未开时的真相。”
“你的实力越强，掌握的力量看似是越来越多，但实际上，就是还原越多的本来。”
“因此，所谓修炼至高境界，并非成为更强的存在，而是回归最初的自己。”
“你今日所见的万法万象，不过是‘无’中，分裂破碎后的残影。”
“无，未分阴阳，未立五行，无形无相，却含万有。”
“而你此刻所修所感，皆在在拾回那失落的一念真如。”
“功法只是引路之符，真正的修行，在于逆流而上，穿透虚妄，直抵那混沌未开时的本来面目。”
“唯有如此，方能打破轮回桎梏，超脱于造化之外。”
“因此，修行的过程，归结起来，就是八个字。”
“追根溯源，化繁为简！”